第267章 情人节
余婧白本来就十分柔弱,再加上她本身还在病中,更有一种风一吹就摇摇欲坠的脆弱,这种感觉在她站在天台边上的时候,就更加明显。
丁潇潇跟在萧敬明的身后爬上了天台,下面是劝说的警察,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和群众,警察带了谈判专家,试图让余婧白不要做傻事。
但余婧白却一直痴痴地看着门的方向,始终没有等到自己要等的人。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她咬牙,喃喃的声音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人听得到。
余婧白又上前一步,似乎有些无所畏惧,但高楼让她感到头晕目眩,脸上又苍白了几分。
丁潇潇赶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她低头往下看的样子。
她有些许的恐高,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那些选择跳楼自杀的人。
余婧白听到推门声,一抬头见是她,态度更加激烈了:“你来干什么?!”
旁边还有记者在采访,将她的情况都录了下来,这会儿恐怕很多人都在怀疑那个澄清的视频到底是怎么来的,其中又和丁潇潇有多大关系了。
可丁潇潇管不了那么多,医生的职业本能让她对生命有一种强烈的敬畏,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上前劝说:“你还真的敢。”
她也不是嘲讽,这个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余婧白听到这句话就转过身瞪她:“还不是……还不是……”话里有话地对着丁潇潇,似乎丁潇潇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丁潇潇眉头微微皱起,她像是极为嘲讽地一笑:“说不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是你,公开澄清的也是你,难道是我拿着手术刀逼你这样说的?”
她几乎说出所有人心里想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依旧没有人敢多说半句,生怕刺激到天台边缘上的余婧白。
余婧白还是不甘心,论样貌论能力,她哪里比不上丁潇潇,为什么江辰希的眼里就是没有她?
想着,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你现在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清楚了?”她心里咯噔一跳,又低头看了一眼距离,心里开始怀疑电话中那个男人说的一切。
——去天台,假装自杀,把所有人都偏到你这边。
会不会到最后,她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了进去。
她不敢再想,打算一条路走到黑。
“是,你们没有逼我,你们谁都没有逼我,我也什么都不想要了,你们要的,都拿走,都拿走!”
余婧白情绪激动,说的话在别人听起来都是反话,记者们激动得不得了,纷纷将这场混乱记录在册,唯有两个主人公,心里平静如水。
余婧白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门被人推开,陆陆续续走进来十几个黑衣大汉,不由分说地将记者们都赶走,江辰希就从那场混乱中沉稳地迈步而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记者除了被请出去之外,他们设备中的一切存档都会毁于一旦,而且江辰希还会警告他们,让他们连说都不敢轻易说什么。
余婧白眼里含着泪,倔强地瞪着江辰希。
反倒是丁潇潇,看到江辰希来了,眉头皱得更深。
一个以为他是来落井下石,一个以为他是来英雄救美,但江辰希哪个都不是。他站到谈判专家的位置,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一个视频通话就在余婧白的面前展现开来。
里面是余婧白的父母。
她心里咯噔一声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她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人控制得死死的,他已经知道她没有失忆的事情了。
“江辰希……”余婧白喃喃着对方的名字。
他却轻轻地挂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来:“给你一个选择。”
余婧白知道他在说什么,如果她今天敢抱着和丁潇潇同归于尽的想法从顶楼上跳下,江辰希也能用同样的方式让她的父母生不如死。
她眼睛瞪得铜圆,视频中她的父亲已经不堪压力开始劝她。
余母一直在他的身后沉默寡言,知道余父一句话也说不出,余母这才将手机从他的面前夺走。
“白白。”她温柔地喊着余婧白的小名,她的眼眶迅速溢出泪水,“妈妈不怕,妈妈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你还这么小,就要失去自己的生命。”
余婧白溃不成军,在江辰希的威胁下缴械投降,在警察的帮助下,重新回到安全的地方,被带她回去记笔录的警察狠狠地教训一顿之后,就丢到心理治疗室接受治疗。
她觉得自己什么问题都没有,是江辰希为了控制住她,才把她关起来的。
那天的新闻并没有出现一点和中心医院、丁潇潇有关的东西。
但余婧白被他送走之后,江辰希就每天都会定时跑到医院,明明身体没有什么差错,却还要在丁潇潇坐诊的时候跑来。
每当丁潇潇打算赶人的时候,他就会在周时的掩护下离开。
周时那个吃里扒外的!
丁潇潇潜意识将自己的病人划分在自己的领域里。
她偶尔会想起那天在天台上江辰希的决绝,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这也是她不喜欢江辰希在她工作时间跑来的原因之一,他会让她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再纠缠下去。
周时接受的治疗并不算多,丁潇潇还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不敢轻易给他用药,上次检查出阿尔兹海默症的治疗药物对周时的病情会产生负面影响,导致神经越来越靠近,她赶紧让周时停药。
这种状况太奇怪了。
就好像是他脑内的神经知道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药物会让这种病情加速发展一样,把自己伪装成了阿尔兹海默症。
这种想法让丁潇潇在研究周时病例的事情上又加诸了很多的精力。
本来她就挺忙的,但江辰希自从处理好余婧白之后,就一直锲而不舍地在她坐诊的时间里找上门来。
这里可是医院,有谁会没事老往医院跑?
江辰希还真的不管这些。
每次丁潇潇累了,伸个懒腰抬个头,就能够看到倚在外科门边上的他。
一开始还能够忍受,但江辰希在她下班的时间跟在她的身后的时候,她终于是忍不住了。
“有事?”她挑眉看向江辰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她面前的男人冷硬着一张脸点头,慢下脚步靠近:“有事。”
“晚饭,一起吃。”男人终于露出了他原来的目的,丁潇潇的眼尾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没空。”她果断转身就走,但江辰希不像之前她应付的齐鸣那么绅士又有风度,他甚至骨子里还有点野蛮,拉起丁潇潇的手腕,半强迫地把人拉到自己的车前。
“江辰希,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在医院里怕动作太大引人注目,丁潇潇没能够摆脱开他,但一到外面,她的动作就大起来,连带着声音也暴躁不已。
江辰希却不将这一切放在眼里,他将人推进自己的副驾驶上,他动作轻柔地给人系上安全带之后,车子毫不犹豫地发动。
丁潇潇面如菜色。
她手肘抵住床沿,撑在自己的脑袋上:“又有话要跟我说?”
江辰希哪一次不是强迫着她和他面对面?
她应付烦了,索性也就随他去,但心里是越来越冷了。
江辰希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微微偏头,用眼睛余光看她,毕竟是在开车,也不好太过分散注意力。
就在丁潇潇等得不耐烦,以为他不可能说出什么话来的时候,他那惜字如金的嘴里突然跳出几个字:“情人节。”
她愣了一下,翻了一下手机,发现今天确实是情人节。
她是个很喜欢甜的人,据说这样的人无论是对生活还是对爱情,都会向外汲取糖分,她喜欢这些很有仪式感的节日。
但江辰希从来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她这些天忙得都忘了,还有情人节这回事,主要是她现在是单身,也没有人可以一起过情人节。
没想到两个人的处境倒转过来,反倒是变成江辰希注意这些节日了。
她心里说没有动摇是假的,但也就动摇了一会儿。
等他怕她离开,牵着她的手走进两个人曾一起度过一段时间的“家”的时候,江老爷子正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瞪着进门的两人,眼里满是不悦。
丁潇潇下意识地松开手,但她忘记自己的手是被江辰希抓在怀里,根本不存在什么放不放开。
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就看到江辰希拉着她走到江老爷子的面前:“爷爷,你怎么来了?”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外面浅浅铺了一点玫瑰,看起来十分浪漫,就连餐桌上也是摆着烛台,看起来有些刻板老套到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再和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江老爷子用拐杖敲打着地板,咬牙切齿地问。
“我也说过很多次。”江辰希抬眼看去,满眼坚定的光,“我不会放弃。”
只有丁潇潇被迫在两人中间,心情毫无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