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是很宽,约五米左右,两边是七八米高的青砖墙壁。
墙壁的尽头,飞檐探出了一米多远,地面上下过雨的痕迹斑驳不一。
五十几个人,就这样挤在了这一条巷子里。
很深,很深。
盘延的曲墙,竟让身后的入口,不久就消失了。
似乎丈量了每一寸土地,他能感觉,巷子的大小宽度,几乎等同。
古老的建筑,与外面那些新时代的产物,竟多了一股威严。
小时候的穷苦,那时的黄家坞,竟然也有这样的大户人家吗?
不知其深长,当眼前突然昏暗时,他见到了这一生都难忘的一面。
华顶巨盖,挡住了头顶的光芒,不由的抬头看了一眼。
其之高,十几二十米。
一直沿着昏暗,继续前行,走了约摸十米左右,看见了巨大的兽首獠门。
不知不自觉,巷子进入华頂之时,豁然变宽,如同一个喇叭。
兽首不知何物,却很狰狞可怖,其气势之威严,宛如神明。
宽七八米,高也是七八米。
那形状栩栩如生,尽管昏暗,可那眼睛做的像真的一样,似在俯瞰他们。
那张开的巨嘴,露出了那幽暗的巨口,獠牙交错,只剩一处两米多宽,两米高左右的幽洞。
他的视力很好,兽首之上,横挂牌匾。
这横匾与华頂相融,写着:太玄庄庙。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大叔,自己却要叫他侄子,一推顿时光华大盛。
“咯吱~”
错以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心中大吃一惊,光华交错,还以为是一个阴阳道图。
等适应了才发现,那是一堵玄关墙,只因为光线的缘故。
可他总觉得,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这个效果。
这是一处院子,一进去时,他第一次觉得,黄家坞如同的陌生。
“呵呵~第一次来,是不是很吃惊?”
有人在旁边得意的笑了起来,语气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黄楚默然无语,不知是谁在说话,不过确实受惊了。
何为太玄?
阴阳并不一定以界为名,太玄便是其一之箸。
苟合而得富者,乃苟富。
苟合而得权者,乃苟权。
太玄之妙,乃万道之门初也。
历其根溯,乃太玄盛世时,借其道而衍万道,道之一途从此遍地生根。
人之启蒙,便是道。
“行了,先去吃早饭,要是太玄庄庙的太公生气了,叫他等这么久,说不定又要骂你一顿了。”
“哈哈哈~太公等就等了呗~他自己不会先吃嘛~”
“屁话,叫楚哥来了怎么能先吃?”
黄楚闻言,露出诧异,专门为了他吗?
被一群老大爷喊“楚哥”,老实说他也是面煞的很。
不过,看见他们,每个人都面带笑容,一时之间也是不理解,只是因为他继承了阿公的事业吗?
听到专门为了他,除了尴尬,也是觉得,很没必要。
只是,他们说的时候很严肃,让他不由的多想了一些。
在这一刻,突然理解,很多发迹的人为何感叹,宁愿在外面十年不回家,也不会回老家一趟跟乡亲们一起。
古往今来,就连帝王都无法免俗,更何况是新时代里的他。
那些好话淹没了他,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等过了这个院子,花开花落,竟不感觉多少寒冷。
又是一个院门,拱形圆门,大家鱼贯而入其中,顿时闻见了清香。
唯有热物,才能散发这样弥漫的清香。
“太公,久等了啊~”
“呵呵呵~你们回来了?快把小楚叫过来,坐我旁边。”
黄楚看见的是一位白发苍苍,身体枯瘦,微微鞠身的老人家。
年纪很大,听说可以跟阿公相比,也就差一两岁。
他们叫太公,也有人叫他叔公,黄楚也要叫叔公,他比爷爷小了两岁。
不过,他的孙子跟阿爸差不多大,小不到七八岁,算是同龄人。
更绝的是,重孙跟黄楚差不多大,听说重孙媳妇已经有身孕了。
明年就该五世同堂,所以村里人都叫他福禄寿喜星公。
以前只是听说过,来往的人,基本都是阿公这样的同龄人,他们这一代很少打交道。
现在总算知道,他的具体了。
毕竟,就算平常见到,也是没有那么近,都是别人家的喜宴场上见。
阿公交游广阔,村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十里八乡也知道。
要是他愿意开个网络账号,喊一声,加关注的人至少不下于十万。
只是,阿公阿婆都不在了,忽然看见这样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叔公,身体还健朗吧?”
黄楚学着村里人的习惯,一过去就扶住了这位老人,老人满脸笑容,褶皱里看见荣光焕发。
平时,也很注意养生呢。
“呵呵~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来看看叔公,那时你还是个小不点呢~现在比你阿公都高大了,你们家有福啊。”
笑容可掬,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黄楚就坐在他身旁。
“哪里哪里,就长身体了,还是叔公有福,现在高寿了,听说准备五代同堂了,您老现在可是我们村的福星啊。”
“呵呵呵~你这孩子,快,趁热吃这杀猪饭,叫杀猪佬帮忙,都忙了几个小时呢~回去带份猪肉回去。”
这会功夫,有人给他盛了一大盆不锈钢盆的粥,比那大海碗还大一圈。
叔公年轻时就开始遵循父母之命,早早结婚,如今有了这番景象。
他们家比较有钱,娶妻从不担忧,就算在特殊年代,也没扣上帽子,靠的还是觉悟。
勤恳能干,吃苦耐劳。
叔公十八岁就结婚,次年就生了大胖小子,一生有十个孩子。
大儿子也争气,早早结婚,二十就结婚,不过波折了些,第一胎是姑娘。
可就是因为他们家姑娘少,竟然也很受爱戴,第二胎得了弟弟,更是被疼上了天,说是引路人。
叔公刚满四十,就已经当上阿公,只是到了第三代事情多了。
他还想着六十就当太公,不过六十五时当上外太公。
折腾到了七十五,总算当上了太公,那时的黄楚,才一岁人。
只是因为年代问题,他们家也出了波折,还是阿公帮忙解决。
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他们家枝繁叶茂,那件事过后,如同雨后春笋。
对阿公的感激,唯独他自己知道,那是一辈子的生福。
这么一晃,重孙都结婚生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