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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错了

予你繁星点点 溪小鸢 5708 2024-11-13 03:12

  长剑毫不迟疑刺入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许临钉在原地,眼底映出沈巡冷漠的脸。她迟钝地抬头,幻境俨然变幻,仙长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张晏明抖着嗓子问。

  他正坐下歇息,突听一阵极为奇怪的悉索声,他循着声音来源望过去,只见一把长剑朝着许临狠狠刺过去,只需一瞬就能要了她的命。但就在那眨眼间,周围景物猝然变幻,他只来得及看见那仙长略带惊恐的眼神。

  然后一转眼,沈巡就直直立在远处,甚至提着把长剑猛然刺入眼前那人的心脏。

  “呵呵。”被刺的那人极轻地笑了下,许是刚好牵动伤口,他颤抖地咳了两下,但他丝毫不介意。

  沈巡眉头极浅地动了下,手腕翻转,剑身更深往那人身上刺去。

  那人往后退了两步。

  由于背对众人,许临完全看不到那人的长相,但不知为何,一股难言的熟悉感冲她袭来。她不经意往沈巡脸上看去。

  但此刻的沈巡看起来近乎于绝情,他周身萦绕一股散不去的霜寒,手下用力,剑身没入血肉的声音回荡在这方小小天地。

  那个背影终于松动了下,一个后退步,他彻底离开了剑身的束缚,鲜血在这瞬间喷薄而出。他稍稍踉跄两步,慢慢转过身来。

  许临:“!”

  粗重的吸气声自她身后传出,张晏明不可置信的声音霎时灌入她耳朵里:“怎么会?”

  余银华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久久缓不过神来。

  那人居然长着和沈巡一模一样的脸!

  他脸上挂着浅笑,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他一步又一步朝着许临走来,许临汗毛倒竖,僵硬立在原地。

  那人走了两步,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无奈摆了摆头,轻声道:“后会有期。”

  这场景颇为古怪,许临不禁看了眼手握长剑的沈巡,眼神犀利地转向那人:“你到底是谁?”

  可惜那人并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身体渐渐化为青烟,竟原地消散了。

  沈巡一把丢了剑,他手上甚至沾染上那人的血迹,血迹顺着他骨节一滴滴淌下来。他冷眼瞧了眼手里的血,手心一拢,僵硬背在身后。

  许临轻吁口气,问:“你没事吧?”

  “没有。”沈巡走了过来,问:“你们呢?”

  “还好,麻烦都甩开了。”许临道。

  张晏明这时才清醒过来,两步并作一步走了过来:“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话正好道出了其余几人的心声,一时之间,许临、余银华、张晏明都盯着沈巡。

  沈巡仍是淡声道:“没什么,自我和你们走散后,一直在一个山林里打转。刚刚正好逮住劫,就抄起先前在地上捡的剑刺了两下,没想到你们就在这时候赶到了。”

  他想了想,评价道:“还挺迅速。”

  张晏明:“……就这样?”

  他和许临、余银华一路上又是角色扮演,又是生死时速,怎么到沈巡这边就一句话轻易带过?

  沈巡挑眉:“难不成你们遇到些什么东西了?”

  张晏明抢在前头,倒豆子般把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全吐了出来。

  “原来如此。”沈巡思忖道:“或许是你们人多,劫注意力全集中在你们身上,忘记我这个活人了。”

  “所以,”许临抬眼,想在沈巡脸上看出点什么,但这个人情绪简直收放自如,毫无破绽可言,她敛眸道:“是你一击刺中了劫,伤它要害,所以它无法继续制造多个幻境,只能强行将所有幻境合为一体?”

  “应该是。”沈巡道。

  也多亏沈巡那一计重击,不然,许临几人怕是要和那仙长斗得个你死我活。

  张晏明在一旁嘀咕道:“话虽如此,但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居然能随手拿把剑就把那罪魁祸首伤得不清?”

  沈巡斜觑他一眼,并未作答。

  许临心知肚明,想必在场几人只有张晏明仍被蒙在鼓里。或许沈巡并不想声张,但不曾想他居然连张晏明都瞒着。

  “那只劫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样?”张晏明细思极恐,若不是两个沈巡穿着截然不同,他一时半刻还不能分清到底哪个是他。

  说来奇怪,当他第一眼望见沈巡那噙着冷意的眸子时,他有种难得的恍惚,仿佛这个人生来就该如此,持剑除敌。但只一瞬他便抹去了这股略显荒诞的想法。

  ——他从小同沈巡一起长大,从未见过他有过这种冷厉神态。

  “我也不知。”沈巡沉默着,良久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许临突然意识到,她也同样遇到过与她长相一致的“人”,或许,这只是劫迷惑人的一种手段呢?

  从入境到现在,除了许临一开始遇到的那几个服务员还算正常,其他人所处的时空明显与现在不一致,这只劫到底是迷惑人之用,还是它确是在世间存续了几百甚至上千年?

  许临看了眼余银华,同样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深深的不解。

  “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余银华直起身:“当务之急是找到劫并除之。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上太长时间。”

  几人仍身处一眼望不到头的山林之中,万籁俱寂,四处无声,原本还飒飒作响的风声不知何时也悄然停息,此处像是一座荒废许久的无人之处。

  他们一路往前走,中途许临随手捡起一块碎石,往树干上刻了几笔,防止迷路。但他们往前走了十几里路后,惊恐地发现,无论怎么左弯右绕,他们似乎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是我刻的划痕没错。”许临抚着树干刻痕,观察良久,最后得出定论:“我们被困住了。”

  这划痕是刻意用法语写就,不是对法语有了解之人压根看不出是什么意思。而他们现在所处之处的树干上,明显刻着“出发”字符。

  看来这只劫学聪明了,直接选用最为省力的手段,围困众人。即便实力强劲,若是长久找不出破解之法,依旧会被活活饿死在这里,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余银华掏出缠在指尖的银丝,在附近几棵树上围绕一圈,将几人罩在她设出的方阵中。

  “劫一定就藏在附近,但此地过于空旷寥寂,它藏身之处太广,得想个法子让它主动靠近我们,这样银丝才能捕捉它的行迹。”

  这宝物看起来实在有些鸡肋,只能画地为牢,在一些狭小范围里方能大放异彩,而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捉襟见肘,用处不大。

  “好。”许临指尖探上银丝,在日头下,银丝反射一道凌厉锐光。

  “不必这么麻烦。”沈巡上前一步,渗血的右手擒住银丝,不多时,银丝被染上一抹血红。他松开手心,在银丝上轻弹两下,那银丝猛地一动,一道肉眼可辨的血红光线如海面波浪般铺展开,迅猛朝着尽头处翻涌。

  许临惊叹不绝:“原来这血竟有这般用途。”

  难怪这个人走了这么久的路,手一直垂着,却丝毫不见他净手,原来这是别有用途。

  血波在山头走了一个来回,几人默默等候动静。正当这时,一棵老树没由来地抖了三抖。在无声山头上,这一声堪比惊天动地,一下子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劫化作一团黑雾,朝着山头外疾飞,尾巴处带起一长溜黑烟。

  它想逃!

  许临想也不想,拔腿追了上去。

  那黑雾似乎是扭头往后瞅了一眼,发现身后只跟着一人,它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许临喘着粗气停下步子,眼前那抹黑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人,但她看不清这人具体长什么样,面上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那人徒手生出长剑,飞扑向许临,招招致命。

  许临万万没料到此劫竟有如此歹意,竟想趁其他人没赶到之时除了她。她侧身一步,堪堪躲过剑身。

  但那人影明显是习武之人,一招一式狠毒决断。许临不是练家子,压根抵御不住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更何况,她手中空无一物,完全来不及掏出符篆应敌,不出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剑身再次袭来,许临侧身一避,那人影极轻地嗤笑一声,许临心道不妙,中计了!

  这劫居然使诈!

  许临猛地闭上眼睛,心道没想到居然会栽在这里,不知道等会儿沈巡他们赶到时看见她倒地不起会是什么表情。

  “噗呲——”剑身入肉的声音穿耳而来,但许临并未感到任何疼痛。她下意识睁眼,那柄闪着冷光的剑尖近在咫尺,在距眼睛不过一寸时猛然顿下。

  然后她就看见一把长剑贯胸而过,将这个人影刺了个对穿。

  她眨了眨眼,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忽然一紧,一股巨大拉力从身后袭来,许临一个踉跄,猝不及防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雪上梅香裹了她满身。

  她来不及去看那个人影最终怎么样了,也来不及去解释什么,就被沈巡箍在怀里,那双手用力极大,像是要把她埋进骨血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身上人手指微动,略微松了一点,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许临轻呼口气,就这这个姿势去看眼前的人,只见沈巡眼里泛出霜寒,他右手一伸,那柄插在人影里的剑宛如有生命般,唰然从人影身体里抽出,回到沈巡手里。

  剑尖仍在滴血,沈巡抱着许临,脚尖一点,转瞬来到那人影身前,手腕一翻,剑身猛地朝人影头上劈去。

  人影自知不敌,脚步化为虚影,眨眼间已掠至几里之外。它不作纠缠,又散为一股烟,随风而散。

  沈巡抱着许临落地,终于松开了手。

  没想到这个人实力竟强劲至此,恐怕当今除劫师无几人是他对手。但许临现下没心思思量这些。她自知理亏,是她鲁莽行事,想要乘胜追击,却不曾想险些酿成大祸。这会儿想必沈巡很是生气,她罕见地没了底气。

  除劫切忌急功近利,她这是犯了大忌。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沈巡将剑随意插回剑鞘,淡声道:“你该对不起你自己,为什么总是要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

  许临结舌,好像每次遇上沈巡,她都处于危险当中,也恰好是沈巡,每次都能救她于水火。

  远处脚步声愈来愈近,想必是余银华和张晏明追了上来。

  许临偷偷瞧了一眼沈巡,虽然他没露出什么神情,但她还是极为敏锐地觉察出他心情并不算好。

  她抬手戳了戳沈巡,低声求饶:“我真错了,下次一定不再犯。”

  见沈巡垂眸盯着那根手指,许临心下一喜,继续发力:“没有下次了,我一定会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行动,真的。”

  她并拢双指,一脸严肃:“我发誓……”

  誓刚起了个头,就被沈巡无情打断:“我信你。”

  许临错愕一瞬,忽地笑了。没想到沈巡这么好哄。

  张晏明他们正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来,恰巧看见这一幕,脚底险些一歪。

  他刹住脚步,问身旁的余银华:“你有没有觉得,他两之间有点不一样了?”

  余银华裹着棉袄满头大汗,闻言觑了眼他:“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已经23岁的张晏明:“???”

  “劫呢?”余银华问许临。

  “跑了。”

  这句话是沈巡回的,余银华倒是有些讶异,她看了一眼许临,发现她竟安静待在沈巡身后,安静得像个鹌鹑。

  太不对劲了,她想。

  但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环视四周,说:“我们这算是走出了那个山林?”

  他们脚下是一条明显的小路,小路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城镇,一眼看得到头。此时天际已然暗了下来,脚下那片城镇灯火通明,偶有几盏霄灯浮在空中,缓缓往上升起。

  张晏明错愕道:“这里的时空难道是混乱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下去看看吧。”余银华道:“我还想见识一下千百年前人们是怎么过上元节的呢。”

  几人缓步下山,一路上路过行人一手一盏灯笼,言笑晏晏,整个大街热闹非凡,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张灯结彩,花灯随处可见。

  “真热闹啊。”许临站在一个小摊旁,随手拿起一支簪子。

  “诶这位小姐,您这眼神可真好,这可是用上好的暖玉制成的。”小摊摊主放下手中事,卖力道:“您看这色泽、这手感,都是顶好的,您……”

  许临放下簪子,无奈道:“我就随意看看。”

  那摊主笑道:“那您好好瞧着,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

  余银华偷摸凑过来:“你喜欢这玩意儿?”

  许临道:“倒也谈不上喜欢,就是稀奇,以前我也拍过古装戏,但很少情况下能接触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饰品。”

  “诶诶诶,那里有人放河灯,去看看。”张晏明勾着头往人群最拥堵处挤,他仗着人高马大,不一会儿便推搡着人群钻了进去。

  许临嘴里话卡在喉咙里,一言难尽地同余银华对视。

  这家伙完全忘记了现在是哪儿吗?居然还有心思玩闹。

  为防止几人走散,他们剩下三人也跟在后头往人流处挤。

  万千河灯一闪一烁浮在水面上,璨如繁星,照亮了整条长河。

  许临抱臂站在河堤一旁,放河灯有祝福之意,许多人将自己寄托于这小小一盏灯上。倏然,手腕被人一拉,许临回过头来,看见沈巡站在她身后。

  灯河映照下,他眸子里盛满亮光,竟比那河灯还要耀眼。

  “站过来些,小心拥挤。”他说。

  许临收回眼,往后挪了一步,站在他身侧。

  人群确实拥挤,比肩接踵,偶有人群往这边推搡,沈巡便护着她,给她腾出一个小小空间。

  “噗通——”

  “有人落水啦!”

  “来个人救救他!”

  人群躁动得更加厉害,许临听见有人落水,也不由看了过去。谁知竟在水里看了个熟悉的人影。

  那落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赶着去看河灯的张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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