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合理合法，便可以打款了。

　　可就在宋织白，要亮出这份决定性文件的时候。

　　“砰”一声，海琴默忽然冲进来。

　　她不是公司的职员，按理说是不能进来的。

　　可身后匆匆跟着的女秘书，压根没有阻拦的意思。

　　“她造假！”

　　一进来，海琴默就指着宋织白。

　　一副再等等，就会酿成大祸的惶恐。

　　罗心立刻站起来，要替宋织白挡。

　　可海琴默就是来搅浑水的，放开嗓门就指控道。

　　“那些文件网上早曝光了，她是抄袭来的！”

　　这一句话丢出来，不清楚状况的人纷纷看向宋织白。

　　“……”

　　宋织白凛神，要气炸了。

　　这后妈真是绝了。

　　发现情况不对，就这么不要脸地闹？

　　“你凭什么说我造假？”

　　宋织白有底气，直接从李小妹手里拿过牛皮纸袋。

　　当着所有人的面，快速打开。

　　里面，是一份已经加盖了JR公章的合同。

　　她翻开签名页，亮到宋文山跟前。

　　“宋总，这是JR给我们的合同。”

　　“你如果有所怀疑，大可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宋文山的脸色难看极了，却似乎在挣扎。

　　他心里清楚，这是被亲闺女暗地里摆了一道。

　　但如果有JR这种大客户，他权衡利弊后似乎也可以接受。

　　毕竟，他是站在公司的层面上。

　　这家公司，到底是姓宋。

　　可宋文山一不做声，海琴默就跳脚了。

　　她气不过，当面要和宋织白对峙。

　　“你说是合同就是合同？”

　　“合同也可以造假！”

　　“织白啊，我没想到你会急功近利到这种地步……”

　　海琴默说着，扼腕叹息。

　　余光看了宋文山一眼，硬给他一个眼色。

　　一个箭步，就抢到前面去。

　　但她要去哪了那份文件，却被避开了。

　　“这合同是真的。”

　　宋织白盯着海琴默，一字一句道。

　　“我说了，不信就打过去问。”

　　她如此笃定的态度，让海琴默有些难堪。

　　但谁都清楚，只要打这个电话就会两极反转。

　　海琴默咬牙切齿，立马招呼女秘书过来。

　　“你给大伙看看网上那些东西！”

　　女秘书走过来，要拿电脑。

　　宋织白问心无愧，拔了自己U盘，给对方递过去。

　　女秘书一通操作后，投屏出来的是一则新闻。

　　“近期知名新媒体JR曝出信息泄漏丑闻……”

　　看到这几个字眼，宋织白心下咯噔一声。

　　她一把抢过笔记本，自己上下翻了翻。

　　一整页，都是JR的后台数据被匿名人士挂到网上的消息。

　　这里，还重点提了那个专供中小企业的平台。

　　虽然客户信息没有泄露，但还是遭到了网友们的质疑。

　　认为这么大一家公司，不应该连这点安全防范意识都没有。

　　宋织白定睛一看，发布日期都是今早凌晨。

　　他们自从回来，就没有再加班了。

　　为了迎接今天这个大会，她还特意早睡了的！

　　“大家快看看，以为我们信息闭塞呢？”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生意还怎么做？”

　　海琴默趾高气扬，开始倒脏水。

　　“JR那边正在紧急公关，平台都临时下线了。”

　　“你说你们参与了，不会就是你们泄露的信息吧？”

　　“你特么别血口喷人！”

　　向杰恼了，他谁也不怵。

　　海琴默被吼得一愣，声音却是转瞬拔高。

　　“造假就造假，反正也没真的签合同。”

　　“公司内部的问题而已，你们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得把这个丑闻也捅出去，再让人家寄个律师函来！”

　　海琴默一副都是为了公司好的嘴脸，竟是在气势上占了上风。

　　向杰看了宋织白一眼，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情况，他们谁都没能预料到。

　　“喂，你个老太婆……”

　　可李小妹忍不了，当场就想撸袖子吵架。

　　却在这时，宋织白再次将她拉住了。

　　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宋文山看了看她，顺势站出来。

　　“织白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即便这合同不假，现在也是不能签的。”

　　“我们宋氏虽然规模不算大，但从来都没有负面新闻。”

　　这句话无疑在暗示宋织白，即便坐实确有其事。

　　她这个部门的绩效也是负值，没有任何意义。

　　“……”

　　宋织白紧咬着牙关，还是没说话。

　　宋文山扫一眼还在懵圈的众人，再次说道。

　　“但出了这种闹剧，之前承诺你的就无法兑现了。”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说完，宋文山便宣布散会。

　　没几分钟，偌大一个会议室就走得只剩下宋织白他们几个人。

　　“怎么会这样啊！”

　　“JR那边的人不是都要签保密协议骂？”

　　李小妹等人很不理解，这新闻爆出来也太巧了。

　　“可恶！”

　　向杰用拳头打了一下桌子，烦躁至极。

　　宋织白的心拔凉拔凉的，没想到竟会在最后一步。

　　就这么，轻易的，一败涂地。

　　但她同时也觉得奇怪，海琴默为什么如此言之凿凿。

　　心里有种预感，宋织白觉得就是对方泄漏的。

　　可她一个和JR毫不相关的人，是怎么拿到那些资料的？

　　“总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气愤过后，团队里的空气压抑至极。

　　“……是我对不起你们。”

　　宋织白有气无力，有一瞬间天旋地转。

　　快一个月的奋斗啊！

　　因为那么点龌蹉的原因，就让所有人的心血付之一炬！

　　“总监，又不是你的错。”

　　李小妹远远说了一句，但心情差没有凑过来。

　　其他人低着头，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宋织白抬头，看了看他们。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难道只能这样了？

　　她不服输，这么可以就这样！

　　“好了，不用垂头丧气。”

　　“你们先回工位，我去问个明白。”

　　宋织白握了握手机，径直走出去。

　　想了想，给吏洵打了个电话。

　　可第一次，并没有打通。

　　“……在处理网上的事吗？”

　　她皱了下眉头，内心越发不安。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宋织白深呼吸一口气，这会儿先理一理逻辑。

　　宋文山一开始，应该只想用那份做好的报告阴她。

　　他当时的表情似乎不知道，她还藏着后手。

　　所以，踩点赶来的海琴默是最可疑的。

　　但宋织白又很疑惑，凭她对这个女人的了解。

　　她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能耐。

　　要真有，宋家早就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