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航洲的注意力在图纸上，正在对比。

　　没多想，心不在焉地回一句。

　　“冰美式，谢谢。”

　　“好！”

　　宋织白眼底发亮，赶紧跑回去。

　　将这个任务交给江行远，又自己跑到工地。

　　这时候，江行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等他问，宋织白自己解释。

　　“早上生意一般，员工会帮忙送过来。”

　　“哦。”

　　江航洲颔首，忽然从兜里掏出两只口罩。

　　其中一只，递给宋织白。

　　“需要进去看看，戴上保险点。”

　　说完，他自己拆了包装。

　　这一戴，半张脸都看不见了。

　　“……”

　　宋织白风中凌乱，这人是有多讲究啊？

　　“江总，这边四面通风，不用吧？”

　　宋织白简直了，想劝人把口罩摘了。

　　江航洲眉头都没皱一下，语调平平说道。

　　“以前有个员工，也是进入这种楼。”

　　“因为楼道菌群超标，导致很严重的肺部感染。”

　　“……别说了，我戴！”

　　宋织白听得头皮发麻，麻溜戴上。

　　等他们遛到第三层，假装员工的江行远将咖啡送来了。

　　他也戴了口罩，在楼下掐着嗓子喊。

　　“客官，你们的咖啡到了！”

　　宋织白替人羞耻的毛病都犯了，什么客官啊？

　　江航洲将图纸交给她，绅士地要下楼拿。

　　宋织白抢了一步，脱口而出。

　　“一起吧？”

　　但说完，就后悔了。

　　两杯咖啡而已，她会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了？

　　江航洲看了她一眼，以为留在空楼里她会害怕。

　　思忖片刻，竟是点头了。

　　“也好。”

　　说完，就先一步走下楼梯。

　　宋织白反而有点懵，同时良心也受到谴责。

　　这江航洲虽然性子冷，但绝对是个好人。

　　她居然对这样的人耍心眼，实在太不应该了！

　　到了地面，宋织白莫名紧张。

　　因为江行远，已经站到江航洲对面。

　　那观察的样子吧，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就差把眼珠子摘下来，粘到对方身上得了。

　　江行远盯着江航洲，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看了一遍。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说道。

　　“你把口罩摘了。”

　　江航洲一顿，幽幽看他。

　　宋织白当场就炸了，立刻冲过来。

　　“哈哈，我想他的意思是戴口罩不好喝咖啡。”

　　强行解释，宋织白对江行远挤眉弄眼。

　　有这么直接的吗！

　　江航洲不置可否，只是给了一句。

　　“先看完再喝，谢谢你的咖啡。”

　　他似乎没认出江行远，转身就重新回到楼里。

　　宋织白松了口气，扭头就瞪人。

　　江行远很无辜，小声嘟嚷。

　　“不摘口罩怎么看啊？”

　　“你咋也戴上了？”

　　宋织白耷拉一个死鱼眼，很想说他不也戴了。

　　这个地方不行，她摆摆手让江行远先走，等着去下一个场地。

　　结果下一处，比这里还要夸张。

　　宋织白捧着手里的防尘面具，心如止水。

　　“我进去就好吧，你在外面等着。”

　　江航洲这次整张脸都罩住了，将宋织白留在外面。

　　而换了一身黑的江行远，就在不远处咬帽子。

　　这什么破项目啊？

　　不是架空楼就是危房，还有没有人能去的地方？

　　兜了一圈下来，宋织白已经不抱希望。

　　她都在想，实在不行她就找个借口和江航洲合个影。

　　这时，对方忽然说道。

　　“快中午了，就近找个地方吃饭吧。”

　　一听到这个，宋织白一下又可以了。

　　几乎是满血复活，两眼发光。

　　“那，我们去那家吧！”

　　宋织白伸手一指，对面正好有一家家庭餐厅。

　　她所指的方向，刚好是江行远藏身的地方。

　　他咻一下，立刻蹲下去。

　　瞅了瞅后巷，青蛙蹲遁到后门。

　　刚好碰到在外面抽烟的厨师，几步上前。

　　“跟你老板说，我帮你们做一个小时的服务生。”

　　“不是，你谁啊？”

　　厨师有点不耐烦，以为是要来混吃混喝的无业青年。

　　可他没能问候出第二句，一沓钞票就拍到他脸上。

　　“够不够？”

　　江行远也是拼了，真下血本。

　　厨师愣了一下，当场变脸。

　　“哥，以后你就是我哥！”

　　前面，宋织白他们已经点完餐。

　　江航洲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里面粉尘比他想象中多。

　　“江总，你看起来经常跑这种地方？”

　　宋织白随手递出纸巾，江航洲感谢地接了。

　　但他没用纸巾擦，而是从兜里抽出一块手帕。

　　宋织白看了一眼这块手帕，有些好奇。

　　“这是你爱人给你的吗？”

　　她落落大方，笑着解释这么问的缘由。

　　“看着像是女生用的。”

　　江航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只是摇了下头。

　　“不是。”

　　很快，就将手帕折起。

　　宋织白却是更好奇了，忍不住问道。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也是一个人。”

　　“江总，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吗？”

　　这不算是太隐私的问题，江航洲却很浅淡地笑了一下。

　　“宋小姐，感谢你的关心。”

　　“……”

　　又不回答。

　　宋织白有些郁闷，但越挫越勇。

　　“说起来，你跟我一个朋友的姓氏一样呢。”

　　假意就是突然记起，宋织白偷摸着观察对方的表情。

　　可江航洲的情绪起伏太不明显了，压根看不出来。

　　这张脸，比商谌还难懂。

　　“A市姓江的人，不是很多吗？”

　　他完全不受影响，说的也是事实。

　　宋织白的自尊心还被激发了，就是要问出来。

　　“是挺多，不过多多少少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你不是A市人，是哪里人啊？”

　　听到这个问题，江航洲抬眼看了看她。

　　目光有审视的意味，但回答却是轻描淡写。

　　“我也不清楚。”

　　“啊？”

　　宋织白瞪大眼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航洲却没事人似的，继续说道。

　　“人不一定要清楚自己从哪里来。”

　　“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就好。”

　　他时不时，总会蹦出这么几句富有哲理的话。

　　可宋织白有点急，抓心挠肺。

　　怎么感觉这人和江行远说的有出入？

　　还是说，真的是他们搞错了？

　　“打扰一下，给你们上餐！”

　　这时候，装扮成服务生的江行远端着餐食过来了。

　　他换了一身这家店的制服，还挺注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