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寸步不让
现在要找人,哪里还能心安理得在这里睡下。
“舅舅!”
将人拦下,宋织白喘了口气,抬头说道。
“我得回去看看,送我回市区吧!”
清澈的眸眼里没有一丝迟疑,执拗坚定。
白科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看了看她,目光柔和。
可开口,却拒绝了。
“你安心留在这里,直到一切结束。”
他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却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宋织白瞪大眼睛,有些吃惊。
“……什,什么意思?”
一瞬间,觉得这个十分钟前还是她最亲的人。
此刻,有点陌生。
白科面不改色,平静地说道。
“字面意思,你不能离开这里。”
宋织白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后退两步。
大概是她的表现,掺杂了恐惧的情绪。
白科忽然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这个地方几乎不会有车路过。”
“你稍安勿躁。”
“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强烈的不安此刻具现化,宋织白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原本她在白科这,得到的应该是扎实的安稳。
但现在,有裂纹了。
“商谌下落不明,现在又有一个联系不上!”
“他叫我来你这边,我也乖乖来了!”
“但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这么累赘吗!”
宋织白紧闭双眼,声嘶力竭地吼了一通。
这段时间,她过得实在太憋屈了。
她吼完,空气陷入死寂。
白科平静地看着她,却根本不会让步。
“织白,听话。”
“我要离开这里!”
宋织白抹一下眼角,再抬起头眼睛已经充血了。
盯着白科,寸步不让。
白科有些无奈,但依旧不想松口。
略一思忖,陡然问道。
“你出去了,能做什么?”
听到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宋织白怔了一下。
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确实没想过。
一看她这反应,白科就了然了。
虽然不想说得太直白,但有必要让她认清现实。
“现在局势不明朗,不是冲到前线才叫做事。”
白科双手松松插兜,似乎有意教授。
“在后方看清楚迷雾中的细节,也很关键。”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一身的热血一秒落凉,宋织白对自己很失望。
垂下头,咬紧牙关说道。
“像我这样的,就是得走到前头去。”
“就算是做诱饵,说不定我也能帮上点忙!”
这两句话,她是真心的。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她还什么都没觉察就是傻子了。
白科对她保护的程度,说明她已经被牢牢盯上。
也许除了海琴默,还有别人。
但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什么都不去做。
宋织白攥紧拳头,用力得仿佛浑身的筋骨都在颤动。
她迫切需要做点什么,否则会疯掉的。
商谌的事,她无法插手已经很无力。
如果连她妈妈的事情也这样,还不如不活了。
电光石火间,宋织白打定主意。
“舅舅,不管你怎么说。”
“我还是得出去,我要出去!”
抬起头来,宋织白目光如炬。
既然她看不清前路,就一层层薄丝抽茧!
白科微微一顿,缓出一口气。
“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不改了!”
宋织白坚毅地点头,恨不能马上飞出这个安全屋。
白科微微敛容,这回终于让步。
“行吧。”
他一松口,宋织白眼睛都亮了。
可没等她开口,白科就给出一句。
“你忍一晚,明天早上我带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宋织白僵在当场。
纯粹是第六感,觉得今晚会出大事。
不安快把她撵碎了,脱口而出。
“就不能现在吗?”
“我们现在就走不行吗?”
她急了,都还没和秦风联系呢。
说不定他那边,已经有商谌的消息了。
可白科显然不想让她走,不为所动。
“明天,你想去哪我都送你去。”
这种口吻,和马后炮没有区别。
宋织白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再次后退一步。
望着白科,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和江航洲认识。”
“你们究竟计划了什么?”
眉心皱成一团,宋织白莫名有种背叛感。
又后退一步,脑海里警铃大作。
喉头有些发干,仿佛血液在急速倒流。
站定后,神色复杂地再次发问。
“你和商谌是不是也认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白科似乎没想到宋织白会突然这样,有点棘手了。
但表面无事发生,直接跳开话题说道。
“织白,你不要想太多。”
“这里公共设施太差,夜间出行不方便……”
他试图解释,但这理由稍显苍白。
宋织白压根不买帐,立刻反驳。
“那我们现在就走,慢慢开。”
“你如果累了,我也会开。”
“就算走不了了,在车上睡一夜也行!”
她把路堵死,就是要出去。
白科有点没办法了,这小女生不是一般的倔强。
他眸光一闪,忽然点头。
“好吧,你先去门口等。”
说着,让开一条道。
门口在他背后的方向,走下楼梯就到了。
宋织白想也没想,拔腿就要越过去。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后脖颈骤然一酸。
夜色中,闷哼一声。
等月光走到最近的一扇窗户,映出两道身影。
白科轻轻托住她的身体,将宋织白打晕了。
看着耷拉在臂弯的消瘦身躯,白科重重叹了口气。
“不听话这点,也一模一样啊。”
他将宋织白打横抱起来,逐渐没入黑暗。
把人安顿好后,在房间里点上一只容量很大的催眠熏香。
袅袅青烟,氤氲着扩散开。
白科也将厚重的窗帘全部拉上,屋内没有留灯。
临出门的时候,回头再看一眼熟睡的宋织白。
这一眼,深不见底。
“……别走,别走……”
这个无声的夜晚,宋织白陷入很长的梦境。
她梦见了自己的妈妈,也梦见了商谌。
大家都是以同一个姿势,同一个表情走入一扇门。
连回头看她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宋织白疯了般,不停地狂奔。
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
可不管她怎么跑,都仿佛还在原地。
而她最亲的人,似乎等不了了。
像是遗憾,转身离开。
宋织白直接崩溃了,在梦里哭着大喊。
什么也顾不得,忽然闭眼往前用力一跃。
等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一个衣角。
以为是商谌,她欣喜地抬头。
可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双流血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