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送他一个珐琅彩挂盘，应该会高兴。”

　　“啥玩意？”

　　宋织白听得一愣一愣的，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等等啊。”

　　杜繁快速翻了下手机相册，找出他拍的照片。

　　“给你发过去了，这是他收的。”

　　“也不见得多喜欢，只是刚好缺了个黄色的坐盘。”

　　但说到这里，杜繁又觉得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这玩意难找，现在不流行了。”

　　“哎呀你不如就提着你的手酿酒……”

　　刚想支招，杜繁却被宋织白的一阵惊呼打断。

　　“我有！”

　　“我去，我家里刚好有一个！”

　　宋织白特意放大了照片观察了下，和自己记忆中那个盘子很像。

　　可兴奋过后，她却又有些犹豫。

　　因为那个物件，是她妈妈的遗物。

　　不知道是干嘛用的，就放进箱子尘封起来了。

　　“那不正好吗，需要我帮你送吗？”

　　杜繁不疑有他，虽然人还在H市。

　　“不用了，谢谢哥！”

　　宋织白甜甜一句，就提前离开公司。

　　回到熙春路，一通翻找。

　　最后，终于是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里找到了这个黄色挂盘。

　　宋织白小心地前后翻看，瞅不出什么名堂。

　　但这是她妈妈的东西，她还是会有点不舍得。

　　扭头，看向墙上那半张照片。

　　因为一整个相框太空了，另外半边她放了一张古早明信片。

　　鲜明的色彩对比，使得照片越发灰暗。

　　宋织白定定地望着，轻声开口。

　　“妈，你会允许我这么做的吧？”

　　可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静谧。

　　扬起的灰尘在周身飘荡，越过小小的窗台再隐没进昏暗。

　　宋织白鼻子一酸，忽然有点怅然。

　　起身上一炷香，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

　　柴珩的信息，还是没有来。

　　宋织白有些拿不准，说不定对方就是在唬她。

　　“噔楞！”

　　这时候，她的手机陡然响了一声。

　　宋织白连忙查看，却在看到发信人时愣了一下。

　　“下班了吗？”

　　是商谌。

　　宋织白整个人定在原地，堪堪忍住询问的冲动。

　　迟疑过后，回了一句。

　　“晚上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这句话发过去，石沉大海一般。

　　宋织白不想说谎的，但去见柴珩这事说不得。

　　更何况，还不一定见得成。

　　她这倒霉催的，得苦兮兮地等。

　　也没啥胃口，宋织白随便翻出一个麻薯面包吃。

　　保质期都没看，味道没变就行了。

　　在她翻找装挂盘的容器时，她的手机再次响了一声。

　　眨眼间就从卧室冲出来，宋织白拔掉充电器。

　　定睛一看，这次是柴珩了。

　　对方发了一个地址，也附上了同意见面的时间。

　　“8点……”

　　宋织白沉吟，提眸看向左上角。

　　现在，是六点半。

　　她想了想，干脆带着挂盘去商场。

　　找了几家卖精品瓷器的店，搞了个像模像样的包装。

　　一切准备就绪，就出发去对方指定的会所。

　　一开始，还被门口的人拦了一下。

　　打听后才知道，这里是会员制。

　　非会员，是不让进入的。

　　好在宋织白报了柴珩的名字，服务生的态度立马变了。

　　“请随我来。”

　　对方带着宋织白，弯弯绕绕地拐了几条走廊。

　　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柴总已经在了。”

　　对方礼貌地鞠躬，离着门还有三米，就不再靠近。

　　宋织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是这里的规矩吧。

　　她没多想，自己推门。

　　里面，和她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以为会是相对较暗的光线，但像是全部的灯都打开了。

　　乍一看，差点闪到她的眼睛。

　　宋织白本能偏过头，心里腹诽。

　　她不该拿挂盘来，该在头顶安一个巨大的灯泡！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宋织白就有点吃惊了。

　　偌大一个包间，竟是只有柴珩一个人。

　　桌上，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是没人使用过。

　　宋织白有点茫然，以为对方是应酬完勉为其难见她一面。

　　“这么惊讶？”

　　柴珩坐在正对面，一派悠闲。

　　“……没有。”

　　宋织白假装无事发生，大大方方走进去。

　　到了对方跟前，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

　　“小小礼物，希望柴总能喜欢。”

　　柴珩微微扬了下眉，多少有点意外。

　　伸手接了，一边笑意盈然地说道。

　　“宋小姐比我想象中礼数周到。”

　　他说着，就将袋子放到旁边。

　　宋织白顿了顿，立刻说道。

　　“柴总，您不拆开看看吗？”

　　柴珩看向她，似笑非笑。

　　“当着女士的面拆对方给的礼物，我想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我不介意，你拆吧。”

　　宋织白很坚持，开玩笑，得先让对方开心一下再谈。

　　这一下，柴珩略微收起些笑意。

　　看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但到这里，还是挺好说话的。

　　“既然宋小姐这么希望，那我就失礼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硬质的包装盒，平整地拆掉上面的封口。

　　脸上的表情明显没有期待，拿起盖子的动作毫不犹豫。

　　但在看清厘头的东西时，柴珩愣了一下。

　　“柴总，还喜欢吗？”

　　宋织白眨了眨眼睛，笑得人畜无害。

　　柴珩似乎一下就了然怎么回事，笑了一声。

　　“你怎么找到的？”

　　毫无疑问，是他某位姓杜的友人所透露的信息。

　　“运气好，碰巧有。”

　　宋织白观察着柴珩的表情，微微松口气。

　　看来是送对了，至少没送起反效果的东西。

　　“哒”一声，柴珩重新将盖子合上。

　　这次拿的动作，分明比刚才轻了些。

　　他不苟言笑，当场一句。

　　“你约我想说什么，现在开始吧。”

　　没有茶，没有酒。

　　甚至没有隔着张桌子，也没有让她坐下。

　　就这么面对面，审讯一般。

　　宋织白手心里为自己捏把汗，微吸一口气。

　　腰板挺直，眸光收束。

　　不想在气势上先示弱，目光便特别有神。

　　她盯着柴珩，上来就是一句。

　　“希望柴家可以再考虑一下，和商谌合作的事情。”

　　不意外听到这一句，柴珩笑了。

　　他淡淡看着她，当场问道。

　　“商谌让你来的？”

　　“不是。”

　　宋织白微微敛容，斩钉截铁。

　　“来这里，全凭我个人的意志。”

　　“那你为什么要来？”

　　柴珩明知故问，幽幽补一句。

　　“让一个女人这么出面，不太合适吧。”

　　宋织白听得有点不舒服，但压着脾气给了一句。

　　“柴总，这事归根结底因我而起。”

　　“所以需要承担后果的是我，不是他。”

　　她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里有难以忽略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