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内忧外患，真是绝了。”

　　“哦，还有个不靠谱的爹。”

　　提到宋文山，宋织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明明现在应该痛快地哈哈大笑，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她真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开头就是炼狱级别。

　　这一通牢骚，商谌听得皱眉。

　　扫她一眼，直接一句。

　　“这么辛苦的话，要么算了。”

　　“算什么算！”

　　没想到宋织白当场一个雄起，根本听不得这个。

　　她眸光熠熠，盯着商谌。

　　双手往胸前一抱，就志气满满地说道。

　　“我忍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不然早掀桌了。”

　　她凛了凛神，语气瞬间变得不同。

　　“公司，我会要回来。”

　　“总之不能这么算了！”

　　说到这，宋织白看了商谌一眼。

　　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她心有所触地补了一句。

　　“咱俩都加油！”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慷慨激昂地喊了个口号，宋织白握起拳头踌躇满志。

　　商谌却是愣了一下，这个“加油”有点突然。

　　看了宋织白一眼，他这一眼有些复杂。

　　像是沉淀的某种东西被轻轻撩起，但没有完全揭开又恢复了原样。

　　“……好。”

　　商谌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将宋织白送到家，他也难得没有借题发挥。

　　把人送到，就离开了。

　　宋织白反倒有点纳闷，今天这人转性了？

　　要放在平时，铁定要跟她要好处。

　　“奇奇怪怪。”

　　挠了挠头，宋织白顺手把耳环薅下来。

　　回家最后的这一小段路，高跟鞋还真不好走。

　　她索性就脱了鞋，赤脚踩上铁梯。

　　入脚有点凉，她瑟缩了一下。

　　但还是一步一步，踏到最后一级。

　　看着紧闭的那扇小门，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宋织白走过去，楼道灯延迟了两三秒亮起。

　　她打开门，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长了投映到地板上。

　　看着空荡荡的家，宋织白长出一口气。

　　“……我回来了。”

　　今天已经很累，宋织白洗个澡，倒头就睡。

　　原以为，这一觉应该可以美美睡到第二天早上。

　　结果，凌晨五点就被一通电话震醒了。

　　嗡嗡的响动，仿佛要把整个房子都震倒。

　　宋织白翻来覆去，最后实在受不了翻坐起来。

　　“谁啊！”

　　接通的瞬间，她直接吼了一句。

　　眼睛都没有睁开，困得要命。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宋文山不悦的语气。

　　“收拾一下，去出差。”

　　“什么？”

　　宋织白瞬间清醒，才发现天都还没亮。

　　再看一眼手机屏幕，简直了。

　　这破差事，没完没了是吧？

　　“不是，这才几点啊？”

　　宋织白扶额，睡眠不足头都开始疼了。

　　宋文山语气强硬，直接一句。

　　“你是甲方还是别人是甲方？”

　　“都等你睡够了，钱再送你床头上？”

　　“那也没必要这么早就出差吧？”

　　宋织白的起床气压都压不住，这不操蛋嘛！

　　“出的什么差啊，通知这么突然？”

　　“你这个岗位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宋文山语气严厉，似乎还有点责怪她这个点怎么还在睡觉。

　　没有任何解释，就是一句。

　　“你速度收拾一下，约定地点我发给你。”

　　“……”

　　宋织白眼角抽动，给气醒了。

　　“柴萱颜只能这么早起来？”

　　她这句话丢出去，宋文山立刻训了她一句。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没有规矩！”

　　“柴总指定你，是你的荣幸，赶紧的！”

　　“爸，你都没问是什么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叫我去？”

　　宋织白嘴上这么说，还是默默从被窝里挪了出来。

　　在床边坐了会儿，回回神。

　　脑子清醒了，身体还没醒呢。

　　“什么叫不明不白，具体工作安排要看人家！”

　　“你就是陪着出差而已，别这么多怨言。”

　　宋文山似乎确定这个项目会继续，对宋织白更加不客气。

　　“到时候自己要学会看眼色，别给我惹麻烦！”

　　宋织白咬了下后槽牙，差点想一顿输出。

　　但为什么搞这一出，她心知肚明。

　　“行了，我知道了。”

　　不耐烦地应一声，宋织白就挂断电话。

　　闭着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缓了缓，而后，站起来。

　　等她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凉了。

　　一看时间，才5点多。

　　宋织白很想骂街，这个大小姐的气量简直比痔疮还小。

　　“有病！”

　　她忍不住咒骂一句，但现在还得忍。

　　就要跟她这么玩是吧？

　　宋织白沉了沉眸，还有点困，干脆在平台上跳了几下。

　　“噔噔”的响声，将所有的晦气通通弹飞。

　　活动了一下，她精神抖擞地下楼。

　　刚到约定地点，一辆黑色的车子就停到她身边。

　　宋织白看了一眼驾驶位，对方显然就是为她而来的。

　　车窗唰一声降下来，里面露出一个陌生面孔。

　　“是宋织白宋经理吗？”

　　司机率先开口，没有下车服务的意思。

　　“我是柴总的司机，上车吧。”

　　“哦。”

　　宋织白没多想，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

　　这辆车普普通通，柴萱颜肯定不会坐。

　　宋织白也不跟她客气，自己舒适地霸占一整个后座。

　　倒想看看，对方究竟要做什么。

　　“现在去哪？你老板在别的地方等？”

　　宋织白若无其事地发问，看的是外面还有点阴沉的天色。

　　司机赶紧瞄一眼中后视镜，模棱两可地回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

　　宋织白半躺着，想了想，忽然说一句。

　　“起这么早，你也是挺辛苦啊。”

　　“……还好。”

　　司机回答得很干瘪，似乎并不想交谈。

　　宋织白看了看他，掏出手机。

　　看到电量，才发现自己忘记充电了。

　　说出差，也没说去多久。

　　她几乎什么行李都没有拿，只拎出一个包。

　　想着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以柴萱颜的尿性，肯定不会多久。

　　她之前能那么对待流连商谌身边的女人，哪里能放心。

　　想到这，宋织白忽然觉得对方也挺可怜的。

　　好好一个大小姐，整得跟倒贴都没人要的小丑似的。

　　但商谌，是什么想法呢？

　　宋织白微微一滞，发现自己还没正面问过。

　　每次都是一两句话就翻篇了，她也懒得继续问。

　　昨天陪着她那么演，其实就是一种表态吧？

　　宋织白抿了抿唇，秀眉微微收拢。

　　但她，还是有点看不懂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