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十三个人，其中有9个表情已经微微变了。

　　这个比重，对她来说是个优势。

　　海琴默瞥了一眼大白墙上的时钟，长话短说。

　　“这个部门的项目，本就属于夕阳产业。”

　　“用来锻炼能力挺好，但并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你们总监拉业务能力很强，但即便是她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盯着动摇最厉害的那边，海琴默用眼神暗示。

　　顿了顿，忽然问道。

　　“昨天一起去出外勤的人在吗？”

　　“在，是我们……”

　　斜侧里，二男一女。

　　海琴默看了看他们，便笑了。

　　但问出的问题，十分尖锐。

　　“昨天你们见识过了吧，是不是和想象中很不一样？”

　　“确实……”

　　雨中一起搭过棚子的男生，有些纠结地点头。

　　旁边的女生心直口快，接过话头便说道。

　　“那家小公司以为自己是谁呢，要求多自己又懒。”

　　“款项没几个零，心比天还要高！”

　　她纯粹是气愤昨天遭受的待遇，不吐不快。

　　海琴默认同地点头，继续煽动道。

　　“公司交给你们部门的，大多数都是这类项目。”

　　“你们在人事评价上的口碑不高，所以就被丢过来收拾烂摊子了。”

　　这句大实话，瞬间将空气中的温度降到冰点。

　　就连没搭理这边的向杰他们，都停下了自己小组的讨论。

　　他拉长着脸，分明是极度不悦。

　　海琴默也不怕得罪人，做出一派是来救大家的架势。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什么时候你们部门的效益跟不上，随时会裁撤。”

　　“到时候是将你们另派，还是就此裁员谁也说不准。”

　　“什么？裁员！”

　　一听到这个，好几个人都坐不住了。

　　纷纷从工位上起来，朝海琴默围过去。

　　他们中有些人，吃空饷都吃了不短的时间。

　　这会儿才有危机感，也许这次抽调就是为了裁掉他们。

　　“难怪啊，上司这么年轻。”

　　“这是要拿我们当踏板！”

　　“我就说嘛，干嘛天天给我们点奶茶还给零食。”

　　“原来是糖衣炮弹啊！”

　　分分钟，就有一部分人倒戈。

　　看气氛酝酿得差不多，海琴默这才使出杀招。

　　“咳！”

　　她轻咳一声，语气越发意味深长。

　　“不如这样，被别人背叛之前先保全自己。”

　　海琴默说着，冲女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拿出一份文件高声说道。

　　“这是一份即时生效的协议，只要你们签了，之后就可以分红！”

　　“什么东西？”

　　离得最近的人有些好奇，顺手要了一份。

　　等他们拿到手里，看到上面的内容都有些吃惊。

　　“你们自然有选择的权利，只是如果和我合作。”

　　“快的话，一两个月就能赶走不需要的人。”

　　最后几个字，海琴默咬字很重。

　　这里都不需要暗示了，妥妥指的是宋织白。

　　她满面春风，接着说道。

　　“我不止会补偿你们事成之前的所有损失，分红后也会妥善归置你们。”

　　这句话抛出来，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

　　听到这里，再愚钝的人都该听懂了。

　　现在，他们是被卷进公司的权力斗争里了。

　　大概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会是各方争抢的对象。

　　但海琴默给出的条件，实在太有诱惑力。

　　只过去了一小会，就有意志不坚定的人想要过去。

　　但一旦签了，就是部门里的反骨仔。

　　这些刺儿头另类归另类，却都是要面子的主儿。

　　似乎有些犹豫，扭扭捏捏地举棋不定。

　　“砰！”

　　这个档口，向杰拍案而起。

　　他看了海琴默一眼，脸色铁青得像是要揍人了。

　　但没说什么，只是大摇大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门外的宋织白，就只看到这里。

　　她看到了弱弱靠近海琴默的几名员工，转身先避开。

　　过了十分钟，海琴默心满意足地带着一小沓文件离开。

　　女秘书跟在后面，还在频频拍彩虹屁。

　　“您这招高明啊，这些人本就不是一条心……”

　　“……”

　　从拐角里默默走出来，宋织白的目光十分复杂。

　　但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只是如果多给她一点时间的话……

　　宋织白咬了咬牙，有些懊恼。

　　但现在一切都在加速的话，她更不能被打趴下！

　　整束了一下衣装，宋织白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一进门，她就扫视了众人一眼。

　　那些签了协议的，目光多有躲闪。

　　宋织白也了然，便点了那几个一脸坦荡的人开会。

　　有前一天小团体出差的前提，倒没人怀疑。

　　但门一关，宋织白就开门见山问了一句。

　　“你们都没过去吧？”

　　里头的人微微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向杰先开的口，挠了挠头很是愤慨。

　　“以为拍无间道呢，老子最看不起这种！”

　　“就是，那老女人一看就不是好货。”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明显是对刚才的事不太认同。

　　“之后能捞到好才有鬼了，公司啥样这么多年了大家心里没数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很有话吐槽。

　　但说完，脸上也难免会有忧虑。

　　向杰看了宋织白一眼，单刀直入地问她。

　　“宋总监，你抓这么紧是只要这个月的绩效吗？”

　　他是在座资历最老的，眼力见不是盖的。

　　宋织白看向他，讳莫如深。

　　但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当场点头。

　　她这个举动，在座几位都很诧异。

　　不过宋织白十分平静，也马上补了一句。

　　“我目前最紧要的是这个月的绩效，但我也要以后的。”

　　“我姓宋，就不会甘心屈居于当前的位置。”

　　这是宋织白头一次，和部门里的人说这些。

　　之前没机会，现在是不说不行了。

　　“我知道你们也许有顾虑，没关系。”

　　“愿意跟着我干的，就留下来。”

　　宋织白打开会议室里所有的灯，亮如白昼。

　　却是开了会议室的门，给出另一个选择。

　　她站在门边，看着众人。

　　清澈的小鹿眼，闪烁出坚毅的颜色。

　　此时的室内，阒静无比。

　　向杰皱了下眉头，并没那么果敢。

　　毕竟他们和宋织白，仅仅只是接触了三四天的关系。

　　更何况，一开始的冲突还那么激烈。

　　谁都没有说话，宋织白倒是一点都不慌。

　　“开会啊！”

　　却在这时，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人。

　　是迟到的李小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