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闭了下眼睛，只觉得眼眶酸涩得要流眼泪。

　　可已经干涸，变成一种无感的麻木。

　　不知不觉，竟是昏睡了过去。

　　白科余光看了她一眼，确认宋织白真的睡着。

　　顿了顿，拿起手机。

　　眸底闪过一分若有似无的思量，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

　　对着某人，发出一句语音。

　　“小朋友要不行了，收尾吧。”

　　这一句发过去，对面久久没有回音。

　　白科耸了下肩膀，踩下油门。

　　车子径直通过市区，往北道走。

　　直至夜幕降临，宋织白在一处没有灯的宅邸醒来。

　　“唔……”

　　揉了揉眼睛，宋织白还以为是自己没睁开。

　　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她一下就懵了，本能要起。

　　环境都看不清楚，她这是在哪里呢？

　　惊慌之中，胡乱要找身上的手机。

　　她有太多次被绑的经历，条件反射感到害怕。

　　“你醒了？“

　　这时候，斜侧传来声音。

　　是白科的，很柔和。

　　“不用害怕，出来吧。”

　　宋织白的动作一顿，倒是真不害怕了。

　　这才记起来，她是和舅舅一起来的。

　　抚住胸口，她默默松了口气。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揉脸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宋织白摸索着起身。

　　这一按，感觉到身子底下似乎是垫子之类的东西。

　　再往声音处看去，此时眼睛适应了黑暗。

　　才发现，有一道开放的门。

　　越过这道门，宋织白便看到厅中的人。

　　白科站在窗前，月光在他身上倾洒而下。

　　安静得像是一个地狱来者，却又是黑暗中唯一散发出温暖的存在。

　　宋织白的脚步一顿，眼里映入的一幕深深刻印。

　　不知怎么的，似乎连内心也变得宁静了。

　　和这个静谧的地方一样，听不到多余的回响。

　　走到白科身边，宋织白看了看他。

　　气氛使然，让她有些难以开口。

　　似乎是看出她的纠结，白科忽然说道。

　　“你看那边。”

　　说着，伸直手指向窗外。

　　宋织白有些疑惑，但照做了。

　　顺着对方指尖朝向的地方看去，她微微眯了下眼睛。

　　却在这一瞬间，当场愣住。

　　瞳孔皱缩后又缓缓放大，她有些错愕。

　　只见很远的地方，有个打着强光的地界。

　　即便只能看个大概，却能认出是白家那栋别墅所在的地方。

　　也不知究竟离了有多远，留在视野里不足一个巴掌大小。

　　但中间黑色的废墟，即便离得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织白心下微微一颤，喉咙被攥住了似的。

　　转头看向身边人，用眼神询问疑惑。

　　白科看着那边，淡淡一句。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在这里。”

　　“看着人去楼空的白家，一宿一宿睡不着。”

　　简单的两句话，却仿佛囊括了十几年的蛰伏时光。

　　宋织白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悲伤。

　　她知道白科有自己的打算，可太憋屈了。

　　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问道。

　　“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她凝视着面前的亲人，满眼都是做好准备的坚定。

　　白科看了看她，目光深邃。

　　但似乎并不打算说，又或者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宋织白定了定神，迫不及待强调。

　　“我忍耐到现在，就是想知道真相！”

　　说完，宋织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这是对自己执着的一切，所做出的最直白的回应。

　　白科看着她，却是平静地问道。

　　“知道之后呢？”

　　“报仇。”

　　宋织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眼底的坚毅，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听罢，白科却是笑了笑。

　　“这些话，你可以暂时先收起来。”

　　宋织白皱眉，十分不解。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也许，只是觉得不需要说出来而已。

　　攥紧拳头，宋织白就不扭捏了。

　　不趁现在问的话，不知何时才有机会。

　　面向白科，直接一句。

　　“舅舅，你是不是从宅子里拿走了重要的证据？”

　　可听完这个问题，白科却摇了摇头。

　　看向她的目光，亲切而祥和。

　　“真正重要的东西，已经给你了。”

　　宋织白听得一愣，满脸不可思议。

　　歪了下脑袋，狐疑地嘀咕。

　　“不会是U盘吧？”

　　白科笑笑，却不回答。

　　忽然跳过这个话题，陡然说道。

　　“你真的想知道吗？”

　　“过去，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宋织白的耳朵当下竖起，立刻点头。

　　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自己拿到的是什么。

　　就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当然！”

　　“我也必须知道！”

　　白科转头看向远处的废宅，目光深远。

　　下一秒，真的说了。

　　开口，就从宋织白的父母如何认识开始讲起。

　　“他们原本就不该碰面，也没什么机会碰面。”

　　“那时宋文山的公司刚起步，磕磕碰碰。”

　　提及宋文山，白科的语气微微转冷。

　　但整体的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像是在说一个无聊的故事，本身说的人就没什么欲望。

　　宋织白却大气都不敢出，直勾勾盯着白科。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次偶然的机会，姐姐去A市参加朋友的婚礼。”

　　“在同一家酒店，碰到被客户训斥的宋文山。”

　　“她说，这个人虽然被骂得很惨，但背脊很直。”

　　说到这，白科自己都有点想笑。

　　但转述就是要真实，他继续说道。

　　“看到对方强颜欢笑把人送走，姐姐没有走。”

　　“宋文山回头，就看到她了。”

　　“也许是不好意思吧，远远点头致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白科强调了一句，语调依旧平平。

　　这时候，宋织白不知怎么的，想起江航洲。

　　她总觉得江航洲对她爸，好像更厌恶。

　　不过这只是无厘头的闪念，宋织白没放在心上。

　　安安静静，等着听下文。

　　白科似乎是在回忆，但这个过程很短暂。

　　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后来，姐姐在和朋友游玩时，再一次碰到了他。”

　　“当时他危险地坐在栏杆上，脚探出外面。”

　　“垂头丧气，似乎随时准备轻声。”

　　像是亲眼所见，白科描述得很详细。

　　“姐姐认出是上次那个人，趁朋友去买水走过去。”

　　“然后，就是两人第一次对话。”

　　可说完这句话，白科却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