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他死了
抿了抿唇,她将荷包收进衣兜里。
对护士再次表示感谢,就转身出去了。
“嗡嗡嗡……”
外闸门缓缓打开,门口已经等着一堆人。
就连刚才不在的柴珩,都来了。
几个人都很担心,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又都沉默了。
宋织白抬眸看向商谌,情绪剧烈地翻涌。
一言不发地走出来,将头埋进他怀里。
没有歇斯底里,却哭得心痛。
罗老看着这一幕,眼圈也发红了。
“老商啊……”
叹息一声,带着淡淡的哀伤。
白科背向另一边,看着长廊的尽头。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似乎又沉淀着岁月的蹉跎。
柴珩站在旁边,微微低着脸。
吵闹的商恒信和商天擎,被带到了外面。
整个走廊,安静极了。
谁都没有离开,一直待到了深夜。
商爷爷的指标还是很危险,开始陷入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
仿佛和宋织白的见面,就是他最后的回光返照。
宋织白哭累了,被商谌抱去车里睡了一觉。
等她醒过来,立刻下车往回跑。
但这次在门口,就和白科碰了个正着。
“醒了。”
白科看着她,语气平淡。
宋织白点了点头,眼睛已经肿得有点夸张。
但定睛一看,发现白科手里拿着盒东西。
“情况没有恶化。”
“过来,和我坐坐。”
言简意赅,白科先说明里面的情况。
而后当先转身,往旁边的长回廊走去。
此时已经入夜了,外面亮着几盏光线熹微的路灯。
走廊这边,映出厅里的白炽光。
一半有阴影,一半明亮。
宋织白看了看他,又看向门口。
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跟了过去。
刚坐下,白科就打开盖子。
放了一只干净的勺子,递给她。
看着递到跟前白净如凝脂的东西,宋织白微微一愣。
她瞬间就认出来,是凉糕。
这种时候看到标志性的小吃,宋织白的眼圈又是一酸。
抽泣了下,又要变成小泪人了。
但又倔强得很,接过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似乎都没怎么尝到味道,只是一股脑地往嘴巴里倒。
可吃了几口后,就张大嘴巴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哇……”
“……”
白科静静看着她哭,眸色渐深。
但没有安慰,只是让她痛快地哭出来。
宋织白一边放声大哭,可一边还努力地要继续吃。
一次扒拉一大块,吞得太急都打嗝了。
白科给她开了瓶水,默默递过来。
宋织白接过,喝了一口。
放下后,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这份凉糕。
这是属于她外公外婆的味道,是属于她妈妈的。
边哭边吃,泪水已经混合进特制的酱料里。
吃得一塌糊涂,却也吃得十分干净。
等再喝掉半瓶水,宋织白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抹掉脸上的泪水,主动开口。
“商爷爷和我说了外公外婆替我安排的事。”
“我一直,都被你们深深爱着。”
浓重的鼻音,宋织白抬头看向白科。
在泪眼婆娑中,描摹着这位长辈的面容。
似乎想从中,看到些外公外婆的影子。
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忽然问道。
“舅舅,你现在的脸是你本来的脸吗?”
如果是,她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至少,会和她妈妈有几分相似吧。
听到这个问题,白科稍微敛了下表情。
但少见的,别开了些视线。
像是有些不好说,又或者只是不想让她知道。
宋织白看他这个样子,猜到了点什么。
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那只录音笔。
“这是我从宋文山书房里找到的。”
当面交到白科手里,宋织白盯着他就是一句。
“舅舅,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说着,把带血的手帕也给了。
很多事她不会强行去问,但今天她想知道。
看到手帕,白科一下僵住。
他明显认出了这个物件,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伸出手,动作十分轻柔地接过。
指尖有些颤抖,而后,紧紧抓进手心里。
录音内容他没有马上听,但猜得到是什么。
沉眸思索了下,眉心不自禁拢起。
紧闭的薄唇,仿佛再次开启会是另一个人生的起点。
良久,白科抬起头来。
直视着宋织白,眸底讳莫如深。
“我知道你有一天能发现这些东西。”
平静地说出这一句,白科的语气却有些感慨。
“你外公外婆,不希望你接触这些。”
“你应该像你妈妈一样。”
“做一个敢爱敢恨,潇洒自由的人。”
白科这么说着,似乎也有点后悔。
他也许,不该将这些事告诉给宋织白。
但正因为宋织白像极了她妈妈,迟早也会发现吧。
与其为时已晚,不如让她自己来选择人生。
白科的目光蓄满了温和的力量,是来自长者的关怀。
将录音笔放到手帕对角,慢慢地叠拢起来。
“但你真正能释放自己的时候,也是一切结束的时候吧。”
“我,被袭击了很多次。”
白科恬淡地说着,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看了看宋织白,抬手指了一下额头和眼角。
“这里,和这里,都留下了很深的疤痕。”
“最后一次,是连人带车被撞进山谷。”
白科的语气平和,宋织白却听得心惊胆战。
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人,眼泪都止住了。
一听就是海琴默那帮人的作风。
这些人,除了制造车祸就不会别的了?
“那后来呢?”
宋织白听得有点急切,尽管舅舅就活生生在她跟前。
可过去的岁月里,肯定吃了很多苦。
白科淡淡扬了下嘴角,怀念故人的语气说道。
“江航洲救了我,并把我带到H市疗伤。”
“没有问我到底是谁,也没有要任何报酬。”
“照顾了我三年,才基本痊愈。”
宋织白更加震惊了,这里面竟是如此曲折。
“那你现在用他的身份……他呢?”
小心翼翼地问出最后两个字,宋织白莫名心脏揪了一下。
“……”
白科移开视线,看向外面漫无边际的黑夜。
眼里出现了很容易辨别的感情,仿佛连夜风也变得悲伤。
“他死了。”
宋织白猛地一震,哑口无言。
她似乎不该问这些。
但白科这次没有吝啬,继续往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