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个大螃蟹！”

　　“这蟹膏肥美啊，香得很。”

　　杜繁一上来，就给宋织白拆了只大螃蟹。

　　宋织白都没来得及，跟他说自己吃不了这个。

　　这位哥倒好，转动玻璃托盘，又给她夹了几只大虾。

　　宋织白很无语，这顿饭本意干嘛已经不重要。

　　再这么下去，是要她的命啊！

　　“杜少爷。”

　　这时候，黑领带旁边一个灰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开口。

　　他相对温和一些，说话也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这趟来，应该不是看中我们的海鲜拼盘吧？”

　　“瞧你这说的，杜少爷怎么会看得上这些！”

　　杜繁还没说话，边上一个人就开腔了。

　　可这口气，分明是在戏谑。

　　宋织白没动筷子，主要也没法动。

　　杜繁笑了一声，忽然问道。

　　“你们吃海鲜，怎么连白酒都没有？”

　　“那个谁，把这里最好的白酒拿上来！”

　　他二话不说，就对送餐具来的服务生示意去拿。

　　服务生迟疑了一下，有点进退两难。

　　眼巴巴看向黑领带先生，不敢随便作主。

　　黑领带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悦。

　　但面子工程是个大学问，他铁青着脸，还是给了许可的手势。

　　杜繁就开心了，看到宋织白没吃，还关心地问一句。

　　“怎么了，海鲜不合胃口吗？”

　　他也不知道懂了什么，忽然大喘气。

　　“哦……今天不适合吃。”

　　说着，愣是又叫人拿来菜单。

　　这次没有受阻，轻轻松松递到宋织白跟前。

　　“随便点，这些大哥都很大方。”

　　“……”

　　宋织白拿菜单的手都有点抖，十几道视线都在她身上。

　　“啊，热菜就可以。”

　　她不想点，又交还给杜繁。

　　但停顿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补充一句。

　　“不要螃蟹和虾。”

　　听到这一句，杜繁微妙地挑了下眉。

　　再看她一盘子的虾蟹，默不作声地将两人的盘子做了交换。

　　“那就这排热菜吧。”

　　他点单也是豪放，手指往下一划，少说七八道。

　　宋织白就有些如坐针毡了，生怕被人扔出去。

　　可杜繁这么折腾，这些人愣是忍住了。

　　一个大包厢，几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这本来就很奇怪，氛围越发诡异。

　　结果，他还能找黑领带聊天。

　　“最近风头不错啊。”

　　“还好。”

　　对方面无表情，手边的筷子没有再拿起过。

　　其他人表面和谐地继续吃饭，但分明都在看眼色。

　　没过一会儿，热菜就都上齐了。

　　宋织白看着一桌子的佳肴，只觉得可惜。

　　想着反正不吃白不吃，她也不管了。

　　即便是鸿门宴，起码先让人吃饱。

　　可她刚夹了一块葱烧羊肉，杜繁就擦了擦刚拆了蟹钳的手。

　　似笑非笑，冷不丁一句。

　　“看你们这样，也不吃紧啊。”

　　“什么时候把货款结了？”

　　第二局，就单刀直入。

　　宋织白张嘴咬下一块肉，刚想感叹这羔羊肉真软嫩。

　　可现场的气氛，陡然降到冰点。

　　没人说话，杜繁随手将手帕一丢。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竟是碰倒了一瓶醋。

　　瞬间倾泻出来的黑色液体，把整个包厢都熏得酸爽。

　　黑领带的脸色，刹那和他的领带一般黑。

　　但最先出来发飙的，是他边上的人。

　　“砰！”

　　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把邻座的杯子都弄倒了。

　　啤酒顷刻洒了一片，还洇湿了黑领带的袖子。

　　这人大惊失色，脸色都青了。

　　一边让人拿干净的手帕，一边要转移注意。

　　“你还好意思说呢！”

　　“杜少，咱也都是在商场混迹多年的了，你这样不地道吧！”

　　“哦？交货收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杜繁说着，拿起那瓶据说本店最贵的白酒。

　　可没有倒在杯子里，反而倒在刚吃过的盘子里。

　　看了那，故意评价了一句。

　　“这酒不行啊，你们店拿这玩意糊弄顾客？”

　　说着，杜繁就端起盘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竖直翻转。

　　上面的酒水，混着些不明物体簌簌往下淌。

　　杜繁嗤笑一声，直接一句。

　　“用来消毒盘子都多余，你们兑出了什么残次品？”

　　“你少血口喷人！”

　　灰西装忍不住了，也是拍桌而起。

　　这一下，差点把宋织白的碗给掀了。

　　她无语到极点，拍桌子就显得有气势吗？

　　大概是差点烫到舌头，宋织白眼皮子都没抬。

　　怨念丛生，当场怼了一句。

　　“说话就说话，要比嗓门给你们个大声公上外面喊去！”

　　她这句话丢出来，杜繁好玩地看了看她。

　　其他人没想到一个小女生敢这么大胆，一时集体噤声。

　　突然的安静，宋织白这才头皮发麻。

　　抿了抿唇，想掩饰尴尬就埋头继续吃自己的。

　　可她这个表现，就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黑领带阴沉地盯了宋织白一眼，若有所思。

　　再看向杜繁，终于舍得开口。

　　“杜少，你这批商品质量不行，我凭什么给你结货款？”

　　“我怎么没听说呢，就你家说不好？”

　　杜繁完全不带怂的，上筷子给宋织白夹了块糖醋排骨。

　　目光锐利地一扫，却是温良地说道。

　　“还是你们故意往好东西加料，要讹我一批货呢？”

　　“本来就是你的货不好！”

　　黑领带没吱声，边上那人又炸了。

　　指着杜繁的鼻子，上来就破口大骂。

　　“你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批货，一个子都不会付给你！”

　　听到这句话，杜繁笑着摇了摇头。

　　“老黑啊，你这是要把路走窄了啊。”

　　黑领带冷哼一声，态度强硬。

　　“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比如，这样呢？”

　　杜繁说着，忽然抽出宋织白刚啃完的排骨。

　　直接一个完美抛物线，正中敌方大将的眉心。

　　“哐啷”一声，骨头还掉到了黑领带正前方的盘子上。

　　因为是比较难啃的部位，宋织白啃得不是很干净。

　　上面还有拉碴的肉丝，和没咬断的筋膜。

　　黑领带一下气得头顶冒烟，勃然而起。

　　“你特么的！”

　　但还没发出火来，门外忽然冲进几个人。

　　这几人来到杜繁身后，和另一边呈对峙之势。

　　“好啊，这是特意带了人来闹事！”

　　黑领带一身戾气，直接扬手。

　　“来啊，给我把他们通通围住！”

　　他一声令下，门口就被堵死了。

　　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人要多得多。

　　宋织白懵了，这特么是要火并啊？

　　一屋子的人都杀气腾腾，只有她一个，碗里还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