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白一声长叹，办公室的温度降了几分。

　　魏东海微微愣了一下，回头去看罗心。

　　罗心摆上她最擅长的忧心忡忡，也无声叹息。

　　他眼底瞬间发亮，但还不敢一竿子打死。

　　为了拿到更确切的情报，紧问了一句。

　　“总监，这是啥意思啊？”

　　“为啥叹气啊，不顺利吗？”

　　“别问了，最近烦得很。”

　　宋织白没耐心地说着，这才抬起头来。

　　拉长的脸，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上面。

　　魏东海一看心里就乐了，表面关心。

　　“烦什么呀？我看他们发的朋友圈不是每天都有事情干吗？”

　　听到这句话，宋织白幽幽抬眸。

　　盯着他，双眼无神。

　　“做那些重复的无用功有什么用，一个单子都搞不到。”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

　　抬手揉了揉眉心，头痛欲裂。

　　“差不多要自暴自弃了，这事儿还真的是吃力不讨好。”

　　宋织白只说到这里，就挥挥手让对方出去。

　　摆出一副无心工作的样子，哪里还有那天大刀阔斧的气势。

　　末了，不忘语重心长地叮嘱魏东海。

　　“你去工作吧，别这边的也丢了。”

　　“罗心。”

　　“是，总监。”

　　罗心微微鞠躬，脸上简直是大势已去。

　　“你一会儿帮我看看吧，这个述职报告还要怎么修改。”

　　宋织白无精打采，脸色苍白。

　　顿了顿，欲哭无泪地补了一句。

　　“说不定是你最后一次帮我看了。”

　　魏东海走出去，再次听到里边传来叹息二重奏。

　　他心里雀跃极了，立刻打电话给上线。

　　“她真这么说的？”

　　海琴默这几日，都不是很心安。

　　都喝起玫瑰养心汤了，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她频繁派人盯梢，但都没看出什么猫腻。

　　H市那边的反馈几乎每天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可就是这种平和，让海琴默更加坐立不安。

　　她总感觉，宋织白有点鬼鬼祟祟。

　　经常不在办事处，进出的频次虽多却没什么实质性意义。

　　就像，在隐瞒着什么。

　　“千真万确啊，似乎已经做好丢乌纱帽的准备了！”

　　“……”

　　海琴默蹙起秀眉，却不尽信。

　　宋织白的滑头，她再清楚不过了。

　　只过去了一周而已，会这么容易就认输？

　　她思考了一下，忽然问道。

　　“你们晚上需要加班吗？”

　　“没说啊。”

　　魏东海刚言之凿凿，忽然又惊呼一声。

　　“我去，真的要加班。”

　　“好像还让H 市的部分人先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海琴默似乎嗅到了一些气息。

　　想了想，当机立断。

　　“行啊，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

　　海琴默经过了一番布置，让人盯着宋织白的动向。

　　到了晚上，李小妹和其他两人回来了。

　　他们当然接到了通知，都先到公司里来。

　　宋织白亲自到门口接他们，故意一起进门。

　　果然，就见魏东海他们伸长了脖子。

　　“总监，不能再这样了，我们……”

　　李小妹一进来，就心直口快要说点什么。

　　宋织白摆手打断她，低声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吧。”

　　说完，她示意李小妹他们在外面等。

　　自己进去拿包，顺便和外面的人说一句。

　　“你们继续加班，我带她们去处理点事。”

　　这话说的，就在明牌她们背后搞事情似的。

　　魏东海之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好机会。

　　谁还有心思在这里瞎加什么班，一个个偷偷跟出去。

　　还懂得离着些距离，分了好几辆车跟上。

　　“看到他们了没有？”

　　宋织白坐在副驾驶，在回复手机消息。

　　向杰他们其实也回来了，不过是直接去了仓库那边。

　　将所有的资料都清除干净，桌椅也减少几副。

　　在经过商谌那小秘书的许可后，敲坏了一块本就需要换的玻璃。

　　做完这些，他们先撤。

　　而这边，李小妹在后座手舞足蹈。

　　“那肯定跟上来啦！”

　　“刚才我的演技还行吧？”

　　她嘿嘿笑着，要找宋织白邀功。

　　宋织白不由笑了，老母亲的口吻说道。

　　“棒极了，都可以去竞技奥斯卡了。”

　　李小妹很开心，今天的着装和往常不太一样。

　　似乎去了一次大公司，审美都被诱导得变正常了。

　　妥妥一个都市丽人，正儿八经的女强人。

　　现在对宋织白百分百臣服，也会为团队着想。

　　她想了想，忽然歪着脑袋问道。

　　“不过总监，这样真的好吗？”

　　“引他们过去，不就暴露我们的秘密办公点了？”

　　宋织白面色不惊，循循善诱道。

　　“你猜我们成功拿下这个项目，回来还需要偷摸开会吗？”

　　她一句话，后面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约而同笑起来，都明白了。

　　等再回来，就是猎人收割的时刻！

　　半个小时后，他们的计程车先到达工厂。

　　这个工业区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厂房前一盏幽幽的白炽灯。

　　宋织白下车后，当先走进去。

　　打开了仓库里的灯，假意要脱下外套开始工作。

　　李小妹他们也陆续走进去，一个个怨声载道。

　　“这次真的是！”

　　“赶紧讨论一下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三三两两进去，门虚掩着。

　　魏东海他们怕被发现，在更远的地方下车。

　　偷偷摸过来，看到这个大仓库，都有些吃惊。

　　“他们居然是在这种地方偷偷开会吗？”

　　“我就说有猫腻！”

　　“嘘！都给我小点声！”

　　魏东海走在第一个，蹭着墙角线一点一点往光亮处挪动。

　　从外面，能时不时听到里面传出的说话声。

　　似乎在讨论什么对策，但听不清楚。

　　他心里激动极了，心脏咚咚狂跳。

　　但走得近了，还知道要屏住急躁的呼吸。

　　特意在门口附近逗留了一下，这下声音就听清楚了。

　　是宋织白在说话，氛围似乎有点严肃。

　　“这么看来，有点没办法了。”

　　“但还没到生死一线，只要尽快……”

　　“总监啊！有难处要跟我们说啊！”

　　这个空档，魏东海忽然埋头往里冲。

　　他这一声高调的冲锋号，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一群人贸然往里冲，就是想看宋织白他们惊慌失措。

　　可刚到里面，“啪”一声，灯忽然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