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白抿了下唇，不想让自己就此居于下风。

　　柴珩略一思忖，倒是给了个折中的建议。

　　“又或者，我们可以做个交换。”

　　“什么交换？”

　　宋织白眉心微拢，总觉得不是个好提议。

　　柴珩粲然一笑，正要说。

　　却在这时，另一个人到场了。

　　“咚咚”两声，敲门的动静如擂战鼓。

　　“啊，来了。”

　　柴珩向秘书摆手，示意他去开门。

　　宋织白回头，有些好奇。

　　能让柴家和商家两边的人同时等，得是什么人物呢？

　　“抱歉，来迟了。”

　　对方一进门，就礼貌地致歉。

　　径直走到柴珩这边，但坐下前，看了宋织白一眼。

　　甚至都没和商天擎打招呼，却是对她颔首致意。

　　宋织白眨了下眼睛，有点讶异。

　　但这还不止，对方自然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江航洲。”

　　“宏照集团派驻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言简意赅的介绍，掷地有声。

　　听到这个名字，宋织白脑海里轰隆一声。

　　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久久没有回神。

　　江航洲？

　　是她认为的那个江航洲吗？

　　“……冒昧问一下，您的名字是哪三个字呢？”

　　脸上勉强维持镇定，宋织白的心脏狂跳。

　　江航洲微微一顿，抱歉地拿出名片。

　　“差点忘了，这是我的名片。”

　　宋织白赶紧起身双手接过，眼珠子都快粘上面。

　　真的是纸条上的名字，一字不差。

　　这个人就是江航洲？

　　宋织白抬头又看了看对方，想从记忆里抠出点信息来。

　　她以为，只要找到这个人也许就能知道点什么。

　　但对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打了宋织白一个措手不及。

　　她吞了下唾沫，还是不太确定。

　　定了定心神，索性豁出去了。

　　“那个，江总。”

　　“您过去，是不是在鸿远建筑任过职啊？”

　　她这个问题抛出来，江航洲和柴珩对视一眼。

　　两人一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个不苟言笑。

　　江航洲看着宋织白，视线不温不火。

　　“你为什么这么问？”

　　“啊……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

　　宋织白移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方这反应，就是在否认吧。

　　“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柴珩拍了拍手，直接打断这个小插曲。

　　可宋织白开始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瞄一眼江航洲。

　　这人看着岁数比柴珩大，但应该没大多少。

　　虽然说话客气，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硬要说的话，像是戴着一副质量很好的人皮面具。

　　宋织白心里觉得怪异，但又说不上来。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嘛，又不是在演武侠片。

　　可让她更不知所措的，是这个人的身影竟是意外有点眼熟。

　　但面前这张脸，却又完全陌生。

　　偶尔对视上，对方的目光倒是很宽和。

　　这一下，宋织白就更心神不宁了。

　　所以说那张白纸到底啥意思啊？

　　宋织白很想抱头呐喊，她不擅长猜谜啊！

　　“没有其他附加项了吧？”

　　“那我们签了？”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会议时间，将合同吃透。

　　柴珩询问的是宋织白，像是好奇她是否还有另类的想法。

　　“没有了，可以签了。”

　　宋织白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怕夜长梦多。

　　她坐在这里，被三位大佬包围。

　　说个不好听的，就剩一身忠肝赤胆了。

　　柴珩微微挑了下眉，表情淡淡。

　　翻到签名页，率先拔出镏金笔帽。

　　“唰唰唰”，轻而易举签下名字。

　　而后，将合同往前一推，准确落到商天擎跟前。

　　他多看了宋织白一眼，也签下名字。

　　最后，是发言次数极少的江航洲。

　　他事不关己似的，仿佛这个合同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但轮到他签字，却是起身越过半张桌子。

　　两指一摁，将合同移到自己面前。

　　似乎轻轻扫了一眼前两个签名，才施施然坐下。

　　签字的时候，毫不犹豫。

　　余光看到宋织白没动，还客气地提醒一句。

　　“宋小姐，该交换合同了。”

　　“……哦，哦哦，我知道。”

　　宋织白一下回神，眼神闪烁地签下自己这一份。

　　而后和三位甲方爸爸交换签字，这个合作就算正式成立了。

　　“我已经订好了席，请大家移步一下吧。”

　　柴珩盖上签好的合同，递给秘书。

　　作为主东家，他不会吝啬展示自己的大方。

　　宋织白看了他一眼，这次没说什么。

　　签合约后主理人一起吃顿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织白，坐我的车吧。”

　　商天擎最先走过来，丝毫不放过任何接近的机会。

　　宋织白脑瓜子嗡嗡的，本能抗拒。

　　“大哥不用了，我自己跟着过去就行。”

　　“你不是没有车吗？”

　　商天擎紧盯宋织白的脸，有些无奈。

　　柴珩在旁边听着，忽然嗤笑一声。

　　“我们宋小姐很独立。”

　　“我想，也不需要坐我的车吧？”

　　他看着宋织白，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

　　宋织白眼角抽了抽，莫名感觉这人在暗戳戳整她。

　　当然她也不怂，直接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敢劳烦你们二位呢。”

　　“我就是走路，也得慢慢在后面跟着啊。”

　　“餐厅确实离这不远。”

　　这时，江航洲平淡地插了一句。

　　他看一眼手表，说了句中肯的话。

　　“这个时间点，开车太堵了。”

　　他说完，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宋织白眨了下眼睛，说没有滤镜是假的。

　　一瞬间，都觉得这人的表情鲜活了些。

　　“那，我们走过去？”

　　宋织白溜圆的大眼睛，仿佛在说什么世界奇闻。

　　这些人加起来，少说是A市的半壁江山。

　　吃个饭走11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柴珩倒是随遇而安，摊手说道。

　　“我没意见。”

　　商天擎的脸色微微凝固，显然有点不开心。

　　但已经三票了，他也是有眼色的人。

　　只是刻意走到宋织白身边，才点头说道。

　　“行，走吧。”

　　说话间，似乎看了江航洲一眼。

　　这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让他离宋织白远点。

　　江航洲无动于衷，看的是柴珩。

　　两人似乎有话要说，就走在同一排。

　　宋织白无语了，刚开始就这样，后面还怎么得了？

　　她想和商天擎保持距离，奈何人家不啊！

　　“织白，这次我会帮你的。”

　　“你不用太担心，出差就是走个过场。”

　　商天擎急于示好，语气恳切。

　　可瞥向宋织白的目光，却并不单纯。

　　“……我是来工作的，叫我摸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