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白把只能咬进一半的绿豆吐出来，只以为是赠品所以是次货。

　　因为是次货，所以煮了也还是硬。

　　她还不信了，又舀了颗红豆。

　　这次学聪明点，吃得小心翼翼。

　　可用牙一咬，跟嚼了块石头似的。

　　“……”

　　宋织白摸着硌疼的半边牙齿，默默放下勺子。

　　此时还不觉得就是自己的问题，又动手去捞锅里的。

　　这么一搅和，唯一煮烂的只有红枣。

　　跟被碎尸过似的，在白粥里浮上一层诡异的枣红色。

　　至于百合薏仁什么的，看着就铁骨铮铮。

　　宋织白艰涩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飘到旁边去。

　　基于人类最朴实的良知，憋出一句。

　　“要么，你还是别吃了？”

　　“……”

　　商谌看了看碗里，又扫了眼锅里。

　　“哈！”

　　当场，气笑了。

　　“你好好煮个粥不行？”

　　他就奇了怪了，他的要求明明一点都不高。

　　可宋织白很不服气，撅嘴就说道。

　　“只是白粥又没有营养，不是你让我煮的？”

　　她还委屈呢，据理力争。

　　“我早跟你说了，我不擅长这个！”

　　“是不是你偏偏要的！”

　　商谌扶额，有点心累。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出去。“

　　他将自己的碗往前一推，就要宋织白挑出来。

　　宋织白愣了一下，有些吃惊。

　　都这样了，还要吃？

　　她简直匪夷所思，这人对粥是有多执着啊？

　　可看着这一锅小料比米多的六宝粥，她额头的青筋狂跳。

　　“怎么弄，都糊一起了！”

　　“那重新煮一锅。”

　　“我家就这一口锅！”

　　宋织白从来没考虑过刷锅这一项，理直气壮地拒绝。

　　话音落下，商谌捏了下眉心。

　　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直接起身。

　　“下楼吃吧。”

　　他伸手要去拿脱下的外套，似乎就是要吃到这一口。

　　宋织白有点懵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她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不是为了消遣她才这么恶作剧。

　　他……似乎是真的饿了？

　　但哪里想不通，她脱口而出。

　　“你要吃自己去吃吧。”

　　往椅子上一坐，宋织白就摆烂。

　　“煮饭已经让我累死了，下不动楼。”

　　商谌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深沉的眸光，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无奈。

　　“真不下去？”

　　“不下，好累了。”

　　宋织白是真的不想动了，她的食欲也一般。

　　不过还想着之前给的承诺，懒懒说道。

　　“你吃多少，我报销。”

　　大概是她这句话说得过于轻巧，商谌微微挑了下眉。

　　顿了顿，陡然问道。

　　“你准备付多少？”

　　“啊？”

　　宋织白没听懂，云里雾里道。

　　“你吃多少我付多少啊。”

　　“我是说，付给我的工费。”

　　商谌说着，忽然将外套扔回去，施施然挽起袖子。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却是把宋织白看呆了。

　　“你，你要干嘛？”

　　宋织白一下坐正，难以置信的表情。

　　商谌看她一眼，直接连粥带锅一并端走。

　　径直，走进厨房。

　　“……什么？”

　　宋织白半天没反应过来，扭头看过去。

　　她一个没经验的已经浪费了一锅，这人还要浪费一锅？

　　不，怕不是会浪费一个厨房吧？

　　压根不相信商谌会煮粥，宋织白默默挪到门口。

　　很想说，不然就下楼吃吧。

　　她家的厨房虽然简陋，但她还是想要的。

　　可刚探出头，就看到商谌已经把米给洗好了。

　　锅里的黑暗料理也倒到了其他容器里，并且清洗干净。

　　宋织白眨了眨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真正意义上的下厨吧？

　　胸口像是有什么轻轻扫过，怪怪的。

　　这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织白抿了抿唇，默默回到了餐桌前。

　　这种时候，还是乖乖等吧。

　　过了一会儿，商谌就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了。

　　除了雪白的一锅粥，居然还有小菜。

　　这次宋织白是真的震惊到无以复加，连忙问道。

　　“你哪里生出来的？”

　　“袋子里。”

　　商谌将两碟小菜放下，看了宋织白一眼。

　　“买了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

　　“家里连个鸡蛋都没有？”

　　“……我不做饭啊。”

　　宋织白有点心虚，避开视线。

　　商谌似乎是懒得说教了，先给她盛了一碗。

　　坐下来，两人开始吃晚饭。

　　虽然是很简单的白粥，但意外很好吃。

　　宋织白喝了一口，眼底微微发亮。

　　这比店里卖的还好喝，也胜过她家里的。

　　热乎乎的白粥下肚，宋织白的心情就变好了。

　　她一下就吃掉了大半碗，忍不住夸一句。

　　“没想到你还会煮粥，真是让人意外。”

　　“煮粥有什么难的。”

　　商谌淡淡，他没夹小菜，光喝粥。

　　宋织白一听，有些不服气。

　　“我怎么觉得你在嘲讽我？”

　　“有吗？”

　　商谌好整以暇，但语气比之前低沉。

　　宋织白不想搭理他了，埋头吃她自己的。

　　报复式的，拿走了一半的小菜，哐哐乱炫。

　　商谌看她没出息的样，嗤笑一声。

　　“就你这样，还想天天乱跑呢？”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也饿不死。”

　　宋织白没抬头，回答得很无所谓。

　　但显然，她没理解商谌真正的意思。

　　一碗见底，她还给吃饿了。

　　瞄了一眼锅，还有不少。

　　她就想再盛一碗，反正用的是她的米。

　　可刚要动，却是听得前方一句。

　　“你跳来跳去，身边的人会越来越杂。”

　　这一句，足够明朗。

　　宋织白盛粥的动作一顿，看了商谌一眼。

　　但这一眼，并没有附带多少思量。

　　她就舀了三分之一碗，就把手收回去。

　　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撇过最上层的粥衣。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一句。

　　“那不是因为你那没地吗？”

　　听到这句话，商谌抬眸。

　　漆黑的瞳孔盯着她，语气微沉。

　　“你认真的？”

　　宋织白没去看他是什么表情，草草舀了一勺。

　　吃之前，恬淡地说道。

　　“不是认真的。”

　　“我早就死心了，和你在一起不就是痴心妄想？”

　　她耸了下肩膀，还笑了一下。

　　“本来就没人是真心的，开个玩笑也就算了。”

　　她说完，端起碗直接把剩下的粥都喝掉。

　　擦了擦嘴角，才抬头看向商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