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随意草
商恒信叹了口气,却是有些焦虑。
“你爷爷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如果来向我要人……”
“爸,爷爷理应偏向我们商家人。”
提及老爷子,商天擎的语气没什么感情。
但商恒信想得更周全,要做就做绝,这是他的作风。
既然出手动了商谌,就必须以绝后患。
他思考了下,陡然说道。
“你,想办法把那个宋织白叫来。”
“……什么?”
商天擎愣了愣,有些措手不及。
“叫她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扣下她,不信商谌不出来。”
商恒信胸有成竹,似乎所有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商天擎看着他,有些犹豫。
商恒信看出他似乎不情愿,立刻斥责道。
“大丈夫做事要果敢!”
“你是不是想让他回来,重新坐到你头上?”
听到后面这句话,商天擎咬了咬牙。
“……我去安排。”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
“恒信啊,我怎么觉得天擎好像也喜欢那个丫头呢?”
这时候,继母上来叨了一嘴。
她现在是最有希望的时候,只需要再搞掉商天擎。
商恒信皱眉,突然不说话了。
继母滴溜一下眼珠子,继续吹耳边风。
“你还是得自己留一手,老大不像老小那么听话。”
“我心里有数。”
商恒信脸色很臭,高血压都犯了。
“药,给我拿药来!”
扶着额头,商恒信面堂发黑。
继母赶紧去给他拿,可放到手上的,却是另一种。
她不会坐以待毙,已经换了商恒信的药有一段时间。
接下来,只等坐收渔翁之利了。
而此时的宋织白,已经在副驾上睡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困。
也许是商谌在身边,踏实了许多。
可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车里。
周围黑压压的,连声音都没有。
“……商谌?”
宋织白毛了,连忙喊人。
可车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触目所及皆是黑暗,宋织白瞬间就慌了。
左右乱看,但没敢降下车窗。
外面似乎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只有远处反射的浮光。
宋织白脑海里警铃大作,哪里还呆得住。
起身要扒着驾驶位的窗户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别白科给她丢一次深山老林,商谌也来一次。
那她真的会谢,非得闹一次不可。
可即便手撑在玻璃上,越过了一个座位。
脸都快贴上面,还是看不清外面。
“什么啊?”
宋织白郁闷极了,弓着腰要往回撤。
但重心忽然一个不稳,赶紧往边上一扶。
慌乱中,却不小心把车前灯打开了。
乍亮的前窗,瞬间白茫茫一片。
宋织白本能用胳膊挡了一下眼睛,才小心翼翼地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就愣住了。
睁大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只见光圈的末端,立着一道人影。
颀长的双腿映在光中,上半身却没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点着一支烟,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
宋织白直接认出来,就是商谌。
可是他一个人站在那,做什么呢?
因为想抽烟,所以独自下车了?
心头蔓延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宋织白打开车门。
想了想,又把车灯重新关掉了。
关门的动作很轻,“啪”一声还不及过耳的风声。
但下车后,宋织白更懵了。
这地方,比深山老林还要过分。
似乎只是普通的郊外,落差下面就是闪烁的城市霓虹。
看来不是要把她关起来啊?
宋织白一脑门问号,先走过去。
到了商谌身边,狐疑地看了看他。
“这是什么地方?”
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还特意四周看了看。
视线最后落回商谌脸上,外头就问。
“来这里做什么呀?”
商谌没说话,将脸别向另一侧。
缓缓吐出一口飘渺的烟气,才淡淡指向前方。
宋织白疑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可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和哪里的小山丘都长得大差不差。
有树有草,平平无奇。
只是这里似乎有人来耕种,开垦了一小块田地。
至于里面种了什么,宋织白根本不认识。
应该是什么应季蔬菜吧,他们难不成是要来偷菜?
被自己脑海里这个闪念秀逗到,宋织白无语了。
但内心的困惑也越发强烈,想追问一句。
却在这时,耳边传来商谌语调平平的解释。
“这里原本有一片随意草。”
“随意草?”
宋织白愣了愣,第一次听说这种植物。
总觉得对方是在消遣她,凉凉吐槽。
“这草的名字,起得真是随意啊。”
商谌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
很轻地嗤笑一声,便取出手机。
指节匀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将搜出的图片给她看。
“这就是随意草。”
宋织白先看了他一眼,再去看屏幕。
眨了眨眼,才发现原来是一种花。
长得和益母草有点像,也是一穗就能开出许多粉色小花。
但个头大得多,比风信子都高大。
如果是一片,一定很壮观。
光是想象,就仿佛能看到粉色的薰衣草花海。
但她看了一眼跟前只有绿色的土地,有些纳闷。
“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哪里有什么花,除了菜就是杂草。
宋织白下意识觉得,如果真有这么美的地方。
应该没有人会想着破坏吧,不得圈起来做个打卡景点。
商谌一脸平静,语调更为淡然。
“就是这。”
“有花的时候,应该三十几年前。”
“三十几年前!”
宋织白惊了,诧异地看向他。
“那你怎么知道的?”
商谌望着前方,清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没有使用发胶梳起大背头的时候,他身上莫名有一种忧郁感。
和平时的感觉很不一样,但并不是人本身情绪的影响。
更像是秘密太多,才在安静中显得压抑。
又或者,只是看着的人自己的心情。
宋织白忽然有点后悔,感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但商谌似乎没什么,无事发生地说道。
“从我妈的日记里看到的。”
“她只来过一次。”
听到这两句,宋织白一下哑然。
完全没有想到,竟是和对方的妈妈有关。
商天擎所说的那些话,还响在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