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为看不见似的，拉着对方坐下。

　　“免了免了，不然不就见外了嘛！”

　　“老周啊，这两位是？”

　　客户看了看宋织白，作出和善好沟通的样子。

　　周大为笑了笑，扶着宋织白的背，将她推到了前面。

　　“我手底下的人，你可担待一下啊。”

　　“好说，好说。”

　　对方笑意盈然，似乎很满意。

　　周大为也不墨迹，转头就布置任务。

　　“你们两个负责接下来签合同的事。”

　　“小宋，你先找个地方准备一下合同。”

　　“哦，好的。”

　　不是留下来陪酒那一个，宋织白忽然觉得周大为也不是那么可恶。

　　她立刻出去了，合同文件就在袋子里。

　　只需要稍微做一下整理，马上就可以用。

　　但从包厢里出来，宋织白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才那位就是谭总吗？

　　一点介绍都没有，有这么熟怎么还能预约了这么久？

　　宋织白很疑惑，但真正让她无话可说的，是手里这份合同。

　　不知是忙中出错还是故意的，居然缺了一页。

　　好在她有电子档，赶紧找了个地方补全。

　　等她匆匆回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咚咚。”

　　进门先敲，宋织白在门外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我进来了。”

　　以为一进门可能就会看到香烟敬酒的画面，宋织白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门一推，却发现里面静得诡异。

　　她不由愣了一下，立刻往里走。

　　结果，发现包厢里只剩下客户老板一个人。

　　偌大一个包厢里，此时就客户一个人。

　　蒋文雅和周大为都不见了，甚至桌上的酒杯都只有两个。

　　一个半杯，一个满的。

　　另外那俩人，仿佛根本没来过似的。

　　宋织白愣了一下，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刚想问，对方忽然站了起来。

　　“合同在你手里是吧。”

　　客户笑了一下，非常自然地走过来。

　　“那我们走个过场，就签吧。”

　　他上手就想搂过宋织白的肩膀，一双眼睛盯着她猛看。

　　宋织白立刻往前自己走两步，假装没看见。

　　笑了笑，先将合同摆在桌面上。

　　“谭总，不如我们签完再喝酒祝贺吧？”

　　宋织白抖个机灵，还是想先确保合同签下。

　　对方的手扑了个空，倒是不恼。

　　施施然收回，在嘴角扯开一抹微妙的笑意。

　　“不急。”

　　客户慢悠悠踱回来，特意绕过宋织白。

　　在她眼皮底坐下，故意不去看合同文书。

　　端起自己那半杯酒，悠闲地晃了晃。

　　“再怎么是老朋友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你说是吧？”

　　他笑吟吟地看着宋织白，目光却让人不太舒服。

　　像一只随时会变卦的猫鼬，末了还得反咬你一口。

　　宋织白定了定心神，当然不觉得签合同是这么容易的事。

　　寻思着也许是因为难搞，所以那俩才丢给她。

　　正了正色，宋织白露出营业笑容。

　　“谭总，您说的是。”

　　“刚才您说走个过场，我很好奇是什么过场呢。”

　　她也不拖泥带水，就打直球。

　　眨巴眨巴眼，装得像个人畜无害的初级打工人。

　　对方看了看她，笑得意味深长。

　　倒也爽快，直来直去了都。

　　“啪”一声，将那杯倒满的酒放到她跟前。

　　做了个请的动作，徐徐说道。

　　“喝了这杯，我就签。”

　　“……”

　　宋织白低头看向这杯酒，光看外表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她心里多个心眼，没有马上喝。

　　万一里面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不就遭了。

　　宋织白不想喝，但也不能驳了对方的面子。

　　灵机一动，笑容满面地说道。

　　“看我这疏忽的，谭总请见谅啊。”

　　“怎么能让您喝这酒呢，请稍等一下。”

　　宋织白说着，不动声色移走倒好的那杯酒。

　　转身就走到门口，按下传呼键。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传呼那头，立刻传来服务生甜美的声音。

　　宋织白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直接说道。

　　“拿一瓶你们这最贵的酒来。”

　　说完，不忘回头对客户客气地笑了一下。

　　这诚意满满，对方不好说什么吧？

　　服务生把酒送来之前，宋织白也不浪费时间。

　　重新走回来，就想提合同的事。

　　“谭总，您不先看看内容吗？”

　　她双手递上，礼节这方面做到无懈可击。

　　客户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似乎是觉得她挺好玩。

　　忽然点了点面前的桌面，意有所指道。

　　“好啊，你过来，给我详细说说？”

　　说完，很大方地将自己的椅子拉出一点。

　　就留了一人可进的缝隙，摆明了是想揩油。

　　宋织白心里将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玩意！

　　表面无事发生，但也没有靠近。

　　只是将合同往对方跟前一放，就专业地说道。

　　“您具体想知悉哪部分内容呢？”

　　“啊，这合同我背熟了，您可以随便问。”

　　宋织白面不改色地给对方画饼，心知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客户就笑了。

　　“看来你们公司最近培训得很到位啊。”

　　他皮笑肉不笑，目光却是扫过那杯被拿远的酒。

　　似乎就想让宋织白喝下去，忽然举杯。

　　“我对你这样努力的人很欣赏，敬你一杯？”

　　说完，他就喝了自己手上这杯。

　　而宋织白附近，只有那杯成分不明的酒。

　　她总不能要求另外倒一杯吧，那是在打对方的脸。

　　就在宋织白绞尽脑汁想糊弄过去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您好，酒给您送到了。”

　　听到服务生这一声，宋织白简直是得救了。

　　她立刻去开门，将酒拿了进来。

　　好家伙，还以为这里最贵的也许是拉菲之类的葡萄酒。

　　结果，服务生拿来的是路易十三的白兰地。

　　这两种的酒精度，天差地别。

　　宋织白在这一刻有点想死，她应该先问一下的。

　　可酒是自己点的，硬着头皮也得开。

　　“谭总，还是我敬您吧。”

　　宋织白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用的刚送到的杯子。

　　顿了顿，也给对方倒了一杯。

　　“您这身份的人啊，还是适合喝这个。”

　　好听的话宋织白可太会说了，哄哄就能签，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对方想要的分明更多，各种暗示。

　　酒杯接过去，就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