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头都没抬，宋织白伏案阅览。

　　罗心让她打发回去了，加班她一个人就可以。

　　文远清不听，将外送袋子放到桌上。

　　将里面的套餐一一拿出来，顺便打量起这个办公室。

　　“你这间，有点朴素。”

　　宋织白闭了下眼睛，不想发飙。

　　翻了一页，继续看自己的。

　　“你和我合作，我那间可以给你。”

　　“有窗户，有光照，比这里强多了。”

　　文远清絮絮叨叨，又打开可乐的直饮口。

　　见宋织白一直不理自己，直接递过去。

　　“这么晚还加班，喝点可乐开心一下。”

　　“你别烦……”

　　宋织白有点恼了，挥手要推开她。

　　但不知是文远清没拿稳，还是她太用力了。

　　“哗啦”一下，竟是朝这她这边倒下来。

　　塑料盖似乎也没盖好，分分钟掉了。

　　可乐瀑布似的，直往她这边泼。

　　“啊！”

　　宋织白躲闪不及，上衣被弄湿了一大块。

　　“你干什么啊！”

　　她气死了，但顾不上自己。

　　连忙把所有文件抄起来甩了甩，前面的几乎都遭殃了。

　　“对不起对不起！”

　　文远清大惊，连忙掏出手帕绕过办公室。

　　“我不是故意的，帮你擦吧！”

　　他说着，就上手要给宋织白擦衣服。

　　一片混乱中，净挑敏感的部位。

　　宋织白反应很快，“啪”一下拍开他的手。

　　连退两步，怒目而视。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这一声音量很大，就差杀人了。

　　文远清一愣，但还想继续。

　　“我只是要帮你擦衣服。”

　　宋织白脑袋嗡嗡的，急火攻心。

　　但正要破口大骂，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宋织白愣了一下。

　　但她的反应很快，立刻用文件遮挡住身上脏污的地方。

　　目光锋利地射向文远清，低声呵斥他。

　　“你离我远点！”

　　不管是部门的下属还是别人，这光景都不好被人当面撞见。

　　可文远清更卖力了，还一脸自责。

　　“织白，都是我的错。”

　　“你不能穿着湿掉的衣服，会感冒的。”

　　他直勾勾盯着宋织白胸前，那里有几滴溅射的痕迹。

　　表情古怪地拉扯了一下，似乎在笑。

　　宋织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直起鸡皮疙瘩。

　　“你！”

　　愤然指向他，命令他转头。

　　“看哪儿呢！你给我看旁边！”

　　文远清压根不听，甚至靠近了一步。

　　手里的方巾似乎是丝质的，闪出清冷的光泽。

　　“你不用害臊，我会帮你的……”

　　“你！”

　　宋织白脑海里警铃大作，抓着文件的手瞬间收紧。

　　想直接砸过去，什么都不管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

　　外头的人丝毫没顾虑里面人的情绪，直接推门而入。

　　这一开，文远清几乎离宋织白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挤在办公桌后面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拥挤。

　　“哎呀，是打扰你们了吗？”

　　凉凉的语气带有一丝戏谑，尖细得让人难以忍受。

　　“啪”的一声，宋织白的理智之弦都要断了。

　　只见门口堂而皇之进来的人，不是什么下属。

　　而是约好了似的，来看热闹的海琴默。

　　海琴默的身后，宋文山也在。

　　他瞥了一眼里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宋织白敛眸，但表面不动声色。

　　文远清却是先不好意思了，这会儿才退开一步。

　　邀功似的，冲着两位长辈说道。

　　“我看织白加班挺辛苦的，就来给她送点夜宵。”

　　开口就喊她的名字，语气说不出的亲切。

　　宋织白硬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但实在是太恶心了，默默往桌前走了一步。

　　手里的文件还是拿着，当作无事发生。

　　宋文山没说话，还是海琴默开的口。

　　她嘴唇半掩，脸上挤出的笑容有藏不住的得意。

　　“看见你俩这么和谐，我们就放心了。”

　　她说着看了看宋文山，要寻求他的认同。

　　“文山啊，你看他俩不是还挺合拍吗？”

　　“嗯，工作上也互相帮忙吧。”

　　宋文山点了下头，例行公事的口吻。

　　“今天真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呢。”

　　海琴默笑得花枝乱颤，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开心。

　　文远清瞄了宋织白一眼，目光里有异样的情愫。

　　在他看来，长辈已经默认了他俩的关系。

　　“织白，你先吃点吧，不然凉了对身体不好。”

　　他仿佛没看见桌上残留的可乐，硬是要献殷勤。

　　宋织白额头的青筋狂跳，不知道演这一出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不屑一顾，也不伺候了。

　　“啪”一下，用厚厚的文件拍开文远清。

　　文件有备份，这些纸也没用了。

　　她当着三个人的面，丢人碎纸机。

　　机器运行的声音，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震动。

　　宋织白无所谓地拍了拍手，也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

　　“行吧，你们就高兴着吧。”

　　她凉薄地落下一句，拎起自己的包就走。

　　“织白，你的衣服！”

　　文远清有点急了，他不想放过这种好机会。

　　宋织白的脚步一下停止，留白了一秒。

　　但这一秒钟，纯粹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取对方狗命。

　　她微微侧过头，也没兴趣去看对方那张阴郁的脸。

　　语调平静得像在点菜，直接一句。

　　“桌子清不清理自己看着办。”

　　“还有，我不吃垃圾食品，自己吃吧。”

　　说完，她径直越过海琴默和宋文山。

　　“织白啊，你这是做什么呀！”

　　海琴默一滞，站在原地故意提高音量。

　　这话，是说给宋文山听的。

　　“好端端的，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别管她！”

　　宋文山沉了沉气，面容阴鸷。

　　他看到宋织白销毁的那堆文件，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就这个小破部门，居然还加班加点想做出成绩！

　　“远清，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宋文山没看见桌上的狼藉似的，直接喊上外家外甥。

　　文远清一下收起颓势，阴森森地咧嘴。

　　“好的，姨丈。”

　　此时外面的办公区，还飘荡着麦当劳的炸鸡香味。

　　但加班的下属们，也都走了。

　　宋织白不可能自己离开，还让他们继续加班。

　　大家伙本就不是习惯加班的人，总监放话当然也不推辞。

　　其中部分人，还是这几天以来头一次回家。

　　她自己走出宋氏的古旧大门，缓慢而沉郁地吐出一口气。

　　有理由相信，宋文山就是特意来打断她加速的。

　　宋织白拢起眉心，感觉不大好。

　　她没有马上拦出租车，而是自己往大路的方向走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