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摆谱
话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笑。
小警员的脸瞬间红里透黑,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然而王善紧紧盯着这荒诞的一幕。
“你——”
小警察从王善身后冲出来,缠着肌肉线条的手腕一紧,五指聚拢直接攥住繆云归的领口。她被他提起来,领口纤薄的衣料绷紧,透露出下侧大片的肌肤。繆云归此刻就像木偶娃娃一样,脑袋失力往后仰伸,冒犯的笑声瞬间传遍每个人的耳朵。陈聿为按住小警员的手臂,单眼皮仿佛自带威慑力。
繆云归推开陈聿为,转而握住小警员的缠裹青筋的手臂,问道:“你这就受不了了?”她眼睛咕噜一转,亮晶晶的,音色竟然还带着几分俏皮,“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急什么?”
“你还想说什么?”
她转头看王善,“王警官,你的部下很没有规矩。”
“你——”
“啊——”
她手里攥着的黑色打火机‘咔哒’一声,燎到他小臂内侧,小警员的整张脸瞬间变得极度扭曲,下巴尖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繆云归抱怨,“你把我的衣领都撑大了,我以后还怎么穿啊?嗯?”繆云归的嘴唇张开得极大,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歪着脑袋。
当小警员终于无法忍受这种痛苦而松开手的一刹那,她如闪电般迅速出击。只见她紧紧抓住对方的脖子,并用手卡住他的喉咙,然后用力将那个男人往自己面前拉扯。一旁的王善目睹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拔出一直插在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繆云归的额头,同时怒声呵斥道:“松手!马上给我松手!”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聿为的手护在繆云归后腰处,悬停在半空中,脸色铁青。“王警官,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不行么?”语气不是很友善。像护崽的母狼。她得意洋洋地点头,语气中满是傲慢,“我听我哥的,好好说话。”她加重了“哥”这个字的发音。话音刚落,她突然松开了手,仿佛释放了猎物,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小警员捂着胸口迅速撤开,爆裂的咳嗽声混杂着她高调的笑声,显得非常刺耳。陈聿为拽她的手臂,眼神示意她噤声。繆云归纤白的手指在他胸口安慰似的拍了两下,复而推开他。转头用额头紧紧贴住王善正对着她的枪口。她的面部表情嚣张而狂放,用行动挑战王善的底线。她轻蔑地笑道:“你有本事就开枪,这里是荆州,即便是警察,也得坐罪吧。”她音调很高,里面充满挑衅意味。
“单靠一腔孤勇可办不成事,想想你的夫人和儿子,她们可不想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和丈夫,尤其还是被开除警察队伍的。我想我们在这一方面还是很有共鸣的。”
他屏住呼吸,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往日的锐气。他右手紧握着手枪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愈显发白,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在颤抖,发酸,他咬紧牙关,颤音,似乎在求饶,“你敢?”
“那就要看王警官的表现了。”
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用力握住她的大臂,将人捞进怀里。脸上是瞬间展露出来一个笑。“孩子顽皮,做大人的自然要包容。”他语气轻松。王善卸了一口气,他捂着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聿为。早有耳闻,繆云归背后这位是面慈心苦的假菩萨。
小警员很激动,“你说她是孩子?”
陈聿为:“十几二十岁,难道不是孩子么?”
王善按住小警员的手,“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眼里当然是孩子。”“只不过这孩子犯了错,该教育也得教育。”
……
是夜。
等陈聿为见到佘菁华已经将近晚上八点。
佘老爷子左手拄着龙头拐杖,右臂由佘琴扶住,从西院一步一步探过来。他被晾到前厅喝茶,三个点儿,连人影子都见不着。这老头倚老卖老起来也丝毫不输梅罗科那个。他想。
他换上一张还算和善的脸皮,没来得及开口寒暄,佘菁华率先发难,“不好意思啊,我这胸口实在闷得慌,在院子溜达了两圈,叫‘陈总’久等了。”
陈聿为嘴角抽了一下。
见佘菁华坐进圈椅里,手上接过佘琴递来的水,悠闲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热气,胡子抖了抖,‘吸溜’两口,先发制人,“你的来意我很清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在梅罗科是干什么的,他们那帮人管不着,但是到了这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难逃责罚。”
他视线停留在陈聿为身上,唇上噙着笑,陈聿为从佘菁华进屋,就没坐下,他的眼睛里快冒出火来,又听人讽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和老关一把岁数了,图什么?不就是图儿孙绕膝,天伦之乐么?”
陈聿为:“……”
佘菁华铁了心鱼死网破。
陈聿为坐在车里,握紧方向盘,凝视前车灯照亮的一隅天地。佘菁华那个老不死的怕不是以为繆云归一定罪,他自己就安全了吧?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三和商会的丑闻多如牛毛,随便拎出一两件,股价就得晃三晃。更别提股东之间的恶意竞争,他想从中找个想趁机上位的小人还不简单。
三和商会一干人,裴家置身事外,不屑于会内党争,而关和佘更是面和心不和,经此一事,恐怕连表面和谐都维持不住。说到底关向是自个儿憋死自个儿的,要怪也怪不着人家佘斯函。繆云归是佘菁华的亲外孙女儿,说来巧合的是,策划这一切的就是佘菁华的亲外孙女,繆云归用佘斯函关向的亲密视频叫两个老头被迫合作,也是狠。就像繆云归口中所说,“两个原本视作仇敌的人,因为共同利益,被迫合作,别提有多有趣了。虚情假意,我就叫他们撕破脸,然后掐着嗓子吃一碗饭。”这种事就好比口中飞进了只苍蝇,吐出来咽下去都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