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云归的笑抓着他的眼球，话没说两句，却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吃饭了么？”

　　“……”繆云归揽住他的手臂，注意到经过她们身边的人都是那副看八卦的眼神。“表哥，你说我偷偷来跟你领结婚证，我妈妈会不会打死你啊，我可不想让你再受委屈。”说着，她还坏心眼的捏捏他腰间的软肉。

　　“偷偷结婚的呀？”

　　“这男的什么人啊！”

　　“真是一点儿都不为姑娘家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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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书臣扯着繆云归的胳膊，往人少的地方奔。他揽着她的肩膀，她的脑袋就压在他胸口上，繆云归顶着一脸春心荡漾，笑眯眯的躲开众人视线。

　　“你听到了？”

　　“没有。”

　　繆云归如实回答。

　　“那么厚的玻璃呢。”她恶趣味锤了两下眼前头的玻璃窗，‘咚、咚、咚。’里面的顾客往这边回头。“放心吧，你的小秘密我也就只是看了一耳朵。男人么，无伤大雅。”她抓着耳边的头发凑在鼻尖挠痒痒，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勾着半边唇笑。

　　裴书臣：“……”

　　“我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繆云归拉着一张驴脸。满眼是戒备。“我听说佘斯函和关向都死了。”裴书臣按住繆云归微微后仰的肩膀，塌腰，视线滚烫。声音低沉暗哑。

　　“死了不好么？对于你们裴家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吧？”繆云归往后让了让，躲开他试图想要控制的手。“三和商会中势力一直都是佘家和关家占优势，而裴家势单力薄。现在倒好，佘斯函死了，关向也死了，剩下的小辈儿中就剩你了。天之骄子，等到时候，老爷子们一退休，那整个三和商会的势力不都自然而然向你靠拢么？有什么不好？”

　　他激动得往前进两步。“是你做的。”是肯定句。

　　她摊摊手，没回答他。

　　转头进入一家餐厅。裴书臣跟在她后面，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将菜单递给她。繆云归摇头不接，说，“红烧狮子头不要，其他的都来一小份。”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

　　“杀人是要偿命的。”

　　裴书臣身子前倾，急的脸发白，她也装模作样凑过去，挤着嗓子跟他说，“我什么时候说是我干的了？你到底有没有看新闻啊？那佘斯函是被咬死的。你看我的嘴，有那么大么。”说着，繆云归还呲着牙，给他看。

　　“那——”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裴书臣见状也噤声。

　　菜上的很快，似乎是专门给繆云归准备的。

　　她瞪他，撕下一块鸡肉扔进嘴里，“或许有妖怪。”

　　裴：“什——”

　　“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咱们可没什么关系。”这话几乎是杂着气喷出来的。

　　“就你这样的人会和一个没关系的人吃饭？”

　　“所以啊，是你的荣幸。”

　　“……”

　　裴书臣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微妙，繆云归以为他会说点儿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鼻腔使劲喷出一股气，苦笑。繆云归脸颊因为咀嚼一鼓一鼓的，一双眼睛看他是充满怜爱，她将吃了一半的红烧肉往他眼前推推，“不饿么？”

　　他：“……”

　　无话可说么？

　　她两只葱白的指尖捏着瓷勺柄喂他喝汤，裴书臣抿着唇，视线落在白腻腻的鸡汤上，顺着她纤瘦的胳膊往上看，是她在菜色上忙碌的眼睛。“尝尝。”命令他。裴书臣眼一横，心一闭，将那口汤含进了嘴里。

　　“怎么样？”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喝了。”裴书臣咂咂嘴，作势回味。

　　繆云归粗着嗓子笑，“你呀，连饭都不好好吃，怪不得每次见你都觉得你不高兴。”她故意加重‘不高兴’三个字，裴书臣提气，赶紧解释，“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这种表情？”她咸津津含了口鸡汤。“还是荆州的饭菜好吃。”她对这桌菜很满意。裴书臣丧气的垂头，看她几乎快要一扫而空的盘子，默默。“你有一件事做的能叫我开心么？不是杀人就是放火，半点儿人事儿不做。”

　　她将擦嘴的纸巾往翠绿色的碗旁一撂，“这世上有些东西可不会因为你不喜欢就没有人去做。”她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冷下来，食指上的银圈碾着手机屏。裴书臣看着她，那双黑眸中袒露出疑惑，震惊，他偏了偏头，不见声色揩去欲落不落的泪。

　　“送我回去吧。”她拾起滑落在地上的包，冲他说，“还有好戏等着看呢。”她最后一句话极轻又带着极度兴奋，好像对待会儿要发生的事了如指掌。繆云归身影消失在门厅之后，裴书臣迅速扫了一眼桌上已经空掉的餐盘，跟在她身后。

　　裴书臣早间跟着父母来给佘斯函烧过一趟纸，这次再去也不算突兀。等到了佘家胡同，他打算绕到副驾给她开车门，繆云归不等他动作，先一步下车，笑眯眯的看着胡同口拄着拐杖的佘菁华，裴书臣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佘菁华身后站立是三五个警察。

　　裴书臣：“……”

　　“外公，这么大阵仗啊。”

　　繆云归还笑得出来。

　　佘菁华捏住龙头拐杖，脸憋得铁青。

　　“好阿云，咱祖孙俩也算是投缘。”听不出真心。她倒是先笑了，“那当然了，我可都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这句话就好比导火索，佘菁华再好的脾气都憋不住，要不是有身后的警察拉着，他应该早就扑上去砸死她了。“你有听过我一句话么？你要是听我的话，我的孙子又怎么会死？”唾沫混着鼻涕糊在人中到下巴，他平素整洁的胡子粘在一起，有如流浪七八年的乞丐。

　　“啧，真麻烦。”

　　她转头对拉着佘菁华的警察说，“王——善，对吧，警号——543——687，我们见过。还记得么？”王善背后的小警员从上衣兜里掏出证件，对繆云归说：“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怀疑你跟一桩枪杀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秉公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