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曦被爸带回去了。”

　　潘明月微微皱眉，嗓音很轻说。

　　莫少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颔首，目光落在床旁那把沙发说：“坐。”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潘明月慌乱说：“没事的话我就先……”

　　“只是坐下来陪我片刻也不可以么？”莫少言嗓音低沉说：“之前在办公室，我对你那样，是情不自禁，但也的确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可你不是也打破了我的头么？那件事，就当是我们两个扯平了吧。”

　　他语气中只透着些诚恳。

　　诚恳到让她几乎无法拒绝。

　　虽有些犹豫，但她还是在那沙发上坐下来，挨着病床很近。

　　莫少言松口气，嘴角也相应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为什么……”病房里太过寂静，而寂静总会令气氛显得太过尴尬，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打破那种寂静：“为什么你收到请柬，也不去参加我的婚礼，如果婚礼上你在的话，或许可以阻止潘云曦。”

　　莫少言嘴角微撇说：“我为什么要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如果有第二次的话，”潘明月微微皱眉，似是不经意，又似是有些由衷的问：“如果有第二次，你也不会去参加么？”

　　莫少言深呼吸，抬眸盯天花板后说：“不会有第二次。”

　　潘明月的心猛然打了个颤，鼻头紧紧蹙着，是一副很紧张模样。

　　莫少言忍不住笑了说：“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管怎样，现在我跟楚秋寒应该还是处在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里，既然是公平竞争的话，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就很难说了不是吗？”

　　“少言，我想你还是……”她垂眸，口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组织语言，因而才会让她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我知道，我现在还是已婚之人。不过你放心，我会用最短的时间办好离婚手续。”莫少言却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我这一辈子。”潘明月切齿，语气中终究是把那种犹豫刨除了出去，显得格外决绝说：“这一辈子我已经决定做楚秋寒的妻子，婚礼有也好，没有也好，都不重要。只要他在，我就绝不会跟其他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这决绝的话说完，莫少言的脸色自然阴沉下去。

　　他紧皱眉头，一双虎目紧紧盯着潘明月，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说得清楚。

　　“我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抱有什么希望了。”潘明月却是在此刻避开他眸色，只垂着眸，自顾自说下去：“从你决定与潘云曦结婚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跟我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至多也只能成为朋友而已。”

　　“朋友？”莫少言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丝嘲讽味道。

　　潘明月起身，深呼吸后说：“很抱歉，我该走了，改天我会带一些礼物再来拜访。”

　　那是极客气用词。

　　莫少言的脸色又是向下沉了几分。

　　“关于你头上的伤，我很抱歉。”最终，潘明月还是表达了歉意，而后礼貌性的冲病床上的他欠了欠身子。

　　之后她便是转身。

　　纵然莫少言的眸子里还透着些不舍、希望她能留下来多陪他的目光，可她只当做是没见到，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

　　走出病房，黎向晚便忙不迭凑上前来。

　　“怎么样？他原谅你了吗？会不会去报警？”她关心的，也只是潘明月而已。

　　“送我回去吧。”潘明月神色显得黯然，嗓音不高说。

　　黎向晚微楞，但见她神色不悦，便也不忍多问，只点了头，与她一起离开医院。

　　大抵是临近傍晚时分，潘明月才回到古萝古堡。

　　楚秋寒似已经等了她许多时候，晚餐也早已准备好。

　　潘明月本是邀请黎向晚一起共进晚餐，黎向晚却以早有安排为理由拒绝了。

　　或许她只是不想在这浪漫的夜晚还充当一只耀眼电灯泡而已。

　　晚宴设在宾客厅，偌大餐桌上，摆满了各类美食，而却显得有些冷清，潘明月进来时，只楚秋寒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开了酒，捏一只高脚杯，微微倾斜时，红色液体在日光灯下闪出耀眼的光来。

　　“回来了？”他盯着高脚杯，语气沉沉说。

　　“嗯。”潘明月却只觉疲倦，虽然已经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可并没有多少食欲。

　　“莫少言对你说什么了？”楚秋寒开门见山，言罢后，只稍稍抿了一口葡萄酒。

　　潘明月的心猛然一震，继而便是皱眉质问：“你派人跟踪我？”

　　楚秋寒却是苦笑，淡淡说：“我何必那么做，你会瞒着我去见的人，除了莫少言。还会有谁？”她说着，用纤细食指轻轻叩着额头说：“我又不是傻子，便难道连这点都猜不到么？”

　　黎向晚果然说的没错，他显然也一早便看破了她的伪装。

　　潘明月的气势便瞬间低落下去，颓然在餐桌前坐下说：“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让我去？为什么没阻止我。”

　　“我只是想给你自由而已。”楚秋寒说至此，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不是素来都很想要自由么？我若强迫你不去，你只会怪我而已。”

　　“我哪有。”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可也自知理亏，嗓音并不怎么大。

　　“他对你说什么了？”楚秋寒又是问。

　　此时他也已经起身，缓步到她身畔来，右手轻轻抚她秀发，鼻翼似也很用心在嗅着她身上淡淡香味。

　　“他住院了。”潘明月压低嗓音说：“被人打伤了，有些脑震荡，我想至少也应该要住个四五天的院。今天我去的匆忙，什么都没带。我答应了他，下次我会置办些礼品。正式去拜访一下的。”

　　她虽仿佛是左顾而言他，说了许多有的没的。

　　可他嘴角却是淡淡抬起，笑容中透着一丝欣慰。

　　至少若她真那般做了的话，也不过是把莫少言递给是普通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