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潘明月脑子还是有些迷迷糊糊：“你是谁呀？”

　　慕禹兮一脸木然。

　　“他是什么小酒馆的老板。”莫少言提醒，可语气似不怀好意。

　　“不是小酒馆。”慕禹兮正色更正：“是日料店。”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秋寒的朋友！”潘明月打个响指。

　　而楚秋寒的名字，对莫少言而言，简直便是禁忌区。

　　他面色微变，而望慕禹兮的目光，也便迥然不同了。

　　是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敌人。

　　“是，我叫慕禹兮。”慕禹兮优雅上前一步，很礼貌伸出手来。

　　那大概是要握手示好。

　　可潘明月瞪大眸子望着这个只穿睡袍，而露着小腿腿干男人，实在无法跟绅士这两个字联系不到一起去。

　　“我想衣服应该甩干了。”莫少言压低嗓音提醒。

　　慕禹兮深呼吸，略显尴尬收回了手说：“失礼了。”便转身去浴室方向。

　　莫少言将之前接的那杯清水递给潘明月。

　　后者接过，抿了一大口，感觉似要清爽了很多。

　　“你与楚秋寒一起喝的酒。”莫少言扶着她，也顺势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那拥抱动作是显得有些过于亲密。

　　潘明月不太适应，可想挣扎出来，又是绝绝做不到的。

　　她本就没太大力气，而又喝了酒。

　　而更重要的是，当她从醉酒状态里稍显清醒过来时，在日料店所见所闻的画面，便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来，让她心痛不已。她也的确需要一个怀抱，来慰藉受伤的心。

　　尽管莫少言的怀抱让她很有些不适。

　　但有，总好过无。

　　因而尽管有些排斥，她也并未怎样挣扎。

　　她只捧着水杯，又连喝了几口。

　　“你与他谈过了么？”莫少言追问。

　　“嗯。”她用几细不可闻的嗓音答了一声。

　　“结果怎样。”莫少言笑容苦涩：“他有听你的劝么？”

　　潘明月长长呼口气，嘴巴里满满都是酒精味道，而鼻子不住泛酸，双眸也见红色：“他还是决定，跟潘云曦结婚。我想很快，请柬就会送到我办公桌上了吧。”

　　那语气中是带着了些自嘲味道。

　　莫少言嘴角浮现一丝冷漠的笑。

　　“楚秋寒不知珍惜，我却绝不会犯那种错误。”他压低嗓音，垂着头，几乎挨近了她耳边说：“我会留在你身边，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

　　话很动听，也很让她心神荡漾。

　　可她是多希望说这番话的人是楚秋寒。

　　“那个……”慕禹兮去而反复时，已经换回了自己服装，可面前这一幕似乎有些太美好，让他不忍心打破，只轻咳一声说：“我就先告辞了。”

　　莫少言冷声说：“门在那边。”

　　“啊，谢谢你送我回来。”潘明月却是从莫少言怀中坐起来，转身对站在不远处的慕禹兮说：“干嘛这么着急走，喝杯茶再走吧。”

　　那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了。

　　可莫少言却是冷冷说了一句：“他在这里已经喝了不少茶了。”

　　在等喂潘明月吃醒酒药之后，在等待她醒来的那段时间，慕禹兮的确在沙发上坐，也喝了不少茶水。

　　那时，潘明月已经起身说：“那我送您出去吧。”

　　莫少言冷哼一声，但毕竟也未阻止潘明月。

　　“那就麻烦您了。”慕禹兮竟没有拒绝。

　　莫少言又是皱眉，捏紧了拳头，大抵是因当着潘明月的面儿，他无法肆无忌惮把自己脾气发泄出来。

　　潘明月则一路把慕禹兮送到中庭外。

　　“那位先生，跟您是什么关系？”慕禹兮的话，显得有些失礼。

　　可他说得极为平静。

　　潘明月微楞，放缓脚步说：“他……算是我的朋友吧？”

　　这样说，便连她自己似乎也是带着一丝心虚。

　　“如果只是朋友，你们之间也未免有些太过亲密了，而且又住在一起。”慕禹兮微微摇头，淡笑说：“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其实我们……”潘明月面颊微微泛红。

　　她试图解释，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时慕禹兮停下脚步，侧身来正色望潘明月说：“是因为您也是秋寒的朋友，我才会这般说。虽然这话或许在您听来有些失礼，但我也非说不可……”

　　说完这些话，他似乎又有些犹豫，咬着牙，紧皱眉头。

　　“您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好了。”潘明月微笑，带着善意说。

　　“那位先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如果可能的话，您最好是与他保持距离。”慕禹兮似是下定了决心，才说。

　　潘明月微楞，脑子里嗡嗡响，是大概无法在顷刻之间接受这个说法。

　　莫少言虽然也曾做过些很过分的事，但她大抵总认为其实他本性并非是个恶人。

　　慕禹兮言罢，又垂眸，是从上衣口袋拿出纸笔，快速写下手机号码，递给潘明月说：“如果您需要帮助，尽管打给我。”

　　这大抵已然不是失礼，而是极为唐突的举动了。

　　她愣愣接过来，垂眸望字条上那有些歪歪斜斜的阿拉伯数字。

　　“您不必再送我了，我知道该怎出去。”慕禹兮摆手，露出极灿烂的笑后，转身快速离开。

　　她望着他背影，不由得有些怔然。

　　那还真是个古怪的男人。

　　难道楚秋寒的朋友，都是些奇怪的家伙吗？

　　她哑然失笑，也不以为意，只将那张字条信手揣在外衣口袋。

　　回到客厅，莫少言已经在吸烟。

　　他是见她进来，才匆匆将烟熄灭，且吐了口气，把嘴巴里的烟草味道耗干。

　　“那人走了？”他问。

　　“是。”潘明月淡淡说：“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去了。”

　　“等会我会把清茶送到你房间去。”莫少言像是补充似的说，嗓音在这静谧的客厅里，是显得有些突兀。

　　“好。”她沉口气，平静说。

　　回到房间。

　　她呆坐了好久，又木然把字条从外衣口袋掏了出来，端详了许久，又忍不住用手机搜索了微信。

　　便申请加为好友。

　　慕禹兮似已经回了家，很快，界面显示好友申请通过。

　　那时，房门被莫少言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