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只让她头皮发麻。

　　纵然曾经他也做过绑架她的行为。

　　可即便是那时，也未曾让她对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感。

　　“你想吃什么？”他挨近了床，手轻轻抚摸着她秀发。

　　动作看起来轻柔，却是让她后背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我……我什么都可以……”她是真的怕了，才只顺着他的意思去说。

　　“中餐好么？”他仿佛是完全陷入了自我沉醉的状态里，抚摸她秀发的手，逐渐的饶过她额头，而落在她那微微肿起的面颊上：“你最近好像是瘦了很多，中餐食疗或许对你的身体会很好。”

　　她瞪大眸子，而眉头紧锁着，身子微微颤抖，点了点头说：“好，中餐。”

　　他继而是轻轻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那谨慎而又轻柔的动作，倒仿佛他在亲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之类，让他极喜爱到忍不住去亲吻，又担心自己的肌肤会腐蚀伤害到那颗夜明珠一般。

　　而这亲吻，却是让潘明月浑身绷紧，几乎是要恐惧到极致。

　　“你别这么怕，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他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反而在她身侧微微斜着身子躺下来。

　　她锁着眉头，仍旧面色苍白。

　　“你不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吗？”他察觉到她异常面色，用有些惊诧语气说。

　　而她则是生生吞咽了唾沫，颤声说：“我……我信。”

　　是生怕激怒他，而使得他做出更加激进的举动。

　　“那种药物，除了会让你产生依赖感之外，绝对不会对你身体产生任何副作用。”他微微挑眉说：“甚至还可以让你随时保持精神饱满的状态。我是希望你成瘾，但我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痛苦，我会不间断的给你提供清茶，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真的是为了留住你而那么做的。”

　　“可你这么做，未免太自私了。”她鼓起勇气，带着质疑语气说：“既然是药物，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副作用！”

　　“你现在看起来很好，没有因为那种药物而产生任何不适感，不是吗？毕竟你每天都在饮用我的清茶呀！”莫少言在这般说时，眉宇间散发着一丝兴奋的光。

　　潘明月冷笑，沉明知或许此刻摊牌可能会激怒他，却因心底那种愤怒推动，她又无法不说：“你真以为我喝了那些清茶么？告诉你，我全部都倒了！一杯都没喝！”

　　她认为他会因为这番话而暴怒。

　　也甚至是做好了再挨一记耳光的准备。

　　可他竟而神色十分平静，反而是悠然长长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每天都不肯在我面前喝茶，而又很快能够把空茶杯递出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喝过，也知道你早就对我起了疑心。”

　　她怔然，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那你为什么……”她便只是下意识的问。

　　他深呼吸，苦笑说：“我心中也很矛盾，我知道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可我也知道，若不那么做，你迟早一天会离开这里，离开我，我知道你心中一直念想着楚秋寒。”

　　是因为提到楚秋寒的名字，令潘明月的心中莫名打了个紧，而恐惧与紧张情绪，似乎便缓解了不少。

　　“所以我只能给你喝那种茶，我知道你私下全部倒了，但我却在拼命的自我安慰，告诉自己你已经喝光了清茶，并且很快会成瘾，从此以后便只会留在我身边。”他苦涩着开口，就连苦笑也消失不见：“我始终都是在自我欺骗而已。”

　　他的话，令她怔然。

　　“我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她木然问，而在这么问时，对面前这个男人，已经丝毫没有恐惧。

　　或许他对她，便如同她对楚秋寒一般。

　　倘若有人告知她，有一种药物，令楚秋寒吃掉之后，他便会只对她念念不忘，再也不会爱上任何其他女人。

　　她只怕也无法经受那种诱惑，而非要想方设法让他服下那种药剂不可。尽管从某种程度来说，那对他似乎有些很不公平。

　　“是，没有你，我的世界黯然无光。”莫少言抽动着嘴角说：“从前你在我身边时，我不知道，还认为全世界的女人都可以给我带来那种感觉。可直到我上了潘云曦那个女人的当离开你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他说到这里，便侧眸执着般的望着她说：“你是我的初恋，你知道么？”

　　潘明月沉了口气，微微抬起下巴。

　　她分明是从此刻莫少言的双眸里，见到泪珠。

　　这番话，便绝不会是虚情假意。

　　她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如此模样。

　　“我对你说得有些太多了。”他吸了吸鼻子，而后抹了眼角，是将那些溢出的泪擦拭了去，而后手臂在床面儿上支撑了，便起身下了床，垂眸冲她微笑说：“我去给你准备晚餐，你需得全部吃完才可以。”

　　说完他转身要走。

　　“少言。”她却是喊了一声：“你放了我吧。”

　　而这话，令他面色当即变了：“我放了你，你便会离开我。”

　　“我们可以做朋友，我也可以随时找你玩，难道你便非要霸占我不可么？至少做朋友，我们还可以随时见面，可我跟秋寒，便是随时见面的可能性都没有的。”说到此，她神色便就又黯然下来。

　　“你又提到那个男人！”莫少言却是面色陡然变了：“我不会跟你成为什么朋友，我只要你做我的女人，倘若不能实现的话，我情愿……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四个字，让潘明月心中猛然惊醒。

　　她与他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她爱楚秋寒，但若得不到，也只想让他幸福。

　　可他脑海里，却只是自私的占有，若不能，便是毁灭。

　　说到底，他的自我意识已经强大到抵消了一切理性。

　　“我去给你准备晚餐。”他又重复了一句，方才转身，离开卧室。

　　而偌大卧室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静谧到，令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