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开口的是潘明月。

　　她匆匆起身，而当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她面颊时，却又只让她局促不安。

　　而楚秋寒便也望着她。

　　那眸色深邃，让她根本没有勇气与他直视。

　　“我想这样不妥当。”她微微清了清嗓子，抿了有些发干嘴唇后才说：“我们公司不过是刚刚成立而已，这么大的项目，我们……我们恐怕是做不好。还是交给其他公司吧，例如……例如……”

　　她这般说着，目光自然环视整个会议桌。

　　而目光最终落在莫少言面颊上。

　　便仿佛是立刻敲定了注意，大声说：“不如就交给莫氏集团吧？莫氏集团资金雄厚，而且在新能源项目方面也已经做了很多工作！”

　　虽然只是简单几句话，却仿佛是用尽了她所有力气一般。

　　毕竟这算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当着这许多人面儿发言，脚还是多少有些发软的。

　　而言罢，会议桌则是陷入了古怪的寂静里去。

　　莫少言嘴角挂着淡笑，望着她，目光里自然全是鼓励。

　　楚秋寒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当他起身时，她便更是紧张到了极致，心几乎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般。

　　目光游离着，根本不敢与他有稍稍的对视。

　　“潘总裁。”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她心猛得黯然。

　　她习惯了听他称呼她明月，而“潘总裁”这三个字，让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联想到自己身上，就仿佛是他在称呼另外一个人一般。

　　“你不必过谦。”楚秋寒的嗓音虚弱，尽管只是简单说几个字，也是在强忍着咳嗽声：“月晚公司集合了黎氏以及潘氏的资金，而背后更加有如莫氏这种集团做技术支持，我想这些项目，贵公司一定可以做好。”

　　她愕然，心中惶惶不安。

　　“不，还是不行。”还是在拒绝。

　　虽刚才在慌乱之间提到莫氏集团，可在她内心深处，自然是希望这些项目可以由楚秋寒来接管。

　　她虽然对商业运作刚刚开始接触，但心中也很清楚，拿到这些项目，就意味着巨大盈利。

　　“这是座谈会。”楚秋寒淡笑，略显苍白的嘴唇轻启：“既然潘总裁有不同意见的话，那我们只好投票表决了，各位，有谁反对把这几个项目交给月晚公司的，请举手。”

　　那嗓音虽然清淡，也甚至某种程度上带着些虚弱。

　　可任谁也不敢大意。

　　顷刻之间，桌前的每一位都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更别提是举手示意了。

　　而只有潘明月一个人举了手而已。

　　楚秋寒轻笑说：“潘总裁，结果已经一目了然。即便你心中不想接受，这些项目也已经归贵公司所经营。三年之后，我会重新召开座谈会，届时再看诸位的经营成果。”

　　他说完，是在潘云曦的搀扶之下坐下来。

　　会议便宣告结束。

　　各公司负责人陆续离开。

　　而潘明月却只是略显木然的坐在那里。

　　是一通电话，叫走了本坐在她身侧的莫少言。

　　那时，整个会场，也只不过剩下楚氏集团与月晚公司两处人而已。

　　“总裁，我们该回去了。”胡浩然在她身后轻轻提醒。

　　她如梦方醒的啊了一声，抬眸时，却猛然与楚秋寒那双深邃的眸子碰上，让她的心跳几乎是漏掉了一拍。

　　“潘总裁，恭喜你。”他嘴角微微抬起。

　　“是……是你给我机会。”潘明月深呼吸，可气势还是显得有些虚。

　　楚秋寒身后的潘云曦，面色带着不悦，眼角挑着。若不是楚秋寒在，只怕她便要开口讥讽了。

　　“我只是希望，月晚集团有更大的发展，将来才有机会与楚氏集团分庭抗礼。”他轻轻摇着头，而最终目光便也聚焦在潘明月面颊上：“你不是很想，击败楚氏集团的么？”

　　她的心又是猛地打了个咯噔。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击败他，只希望他过得好。

　　就哪怕他真的选择了潘云曦而放弃她，她对他也甚至是连强烈憎恨的情绪都没有过。

　　“月晚公司，恐怕是做不好的。”她只惶惶然说了。

　　“有莫先生帮你，当然可以做好。”

　　他这么说时，目光掠过了她，径直望向她身后。

　　那时她才意识到，莫少言是去而反复，已经站在她身后。

　　“我当然是会竭尽全力帮助明月。”而他开口时，对她的称呼则显得亲密的多：“毕竟将来我们是要强强联合，只怕楚氏集团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狭窄。我想楚总裁还是一早想好后路的好。”

　　潘明月愕然，是很想反驳莫少言的话。

　　可当她目光扫过潘云曦面颊时，又生生将那些想要辩驳的话给吞了回去。

　　“强强联合。”楚秋寒无奈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丝苦笑，潘明月自然是看在心里，而整颗心几乎是要粉碎掉了。

　　“就算是强强联合，也未必是楚先生您的对手。毕竟楚氏集团这么多年的积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不必太过忧虑。”她几乎是下意识，便将这番话说出了口。

　　莫少言站在她身后，脸色微微一变。

　　在他的思维里，这是自己的女人总向着其他男人说话，他心中自然不快。

　　楚秋寒望潘明月时，目光柔和了很多。

　　“这里没有其他人，我想我们可以不用说那么多台面上的话了吧？”潘云曦大抵是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情绪，朗声开口说了。

　　的确，这里只剩下这几人，而唯一的外人不过是站在潘明月身侧的胡浩然而已。

　　“其实呢，我跟秋寒已经决定结婚了呢！”潘云曦完全不再是助理姿态，而化身成为小鸟依人般的体态，依偎着楚秋寒说：“昨天才算好了日子，这几天正在赶制请柬呢！”

　　而她面颊上，全然是幸福神色。

　　潘明月的脸色，却是瞬间苍白。

　　尽管她早已经知晓会有这样一天，可却从未想过这天竟而是会来得这般快了。

　　几乎是浑浑噩噩离开召开座谈会的五星级酒店。

　　莫少言似又与她说了许多话。

　　而她偏半个字都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