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耳光并未落下来。

　　是因为有人制止。

　　潘明月是仰着面颊的。

　　透过泪水，她隐约见到莫少言那冷峻面孔。

　　他抓住了潘云曦腕子，冷着脸，森森说：“潘云曦，你适可而止吧！”

　　言罢，猛然将她手甩开，力气想来是很大，叫她向后踉跄了几步。

　　潘明月那时才想起，原来莫少言也是在这家医院住院的。

　　“莫少言，你是不是疯了！你还知道你是谁么！”潘云曦恼羞成怒，压着喉头说。

　　莫少言却只欠身把跌坐在地上的潘明月扶起。

　　听到潘云曦的话，他侧眸冷漠望着她说：“我警告你，你再敢对明月动手的话，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好，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女人嘛！”潘云曦瞪大双眸，眸子里透着阴鸷目光说：“但我不跟你离婚，你这一辈子也别想娶这个女人！”

　　莫少言本想便这样扶着潘明月离开，可潘云曦的这番话，却让他脚步顿住。

　　他抬眸，冷漠望着潘云曦说：“你不是很喜欢楚秋寒的么？不与我离婚，你也不能跟他在一起。”

　　“是啊，我是喜欢楚秋寒，但很遗憾他不喜欢我。”她挑眉，语气带了些矫揉造作说：“即便那样，我也情愿给他当情妇，做别人的情妇，需要单身么！不需要！那你呢？你能甘心只做这个女人一辈子的情夫么！”

　　“你真是我这一生中，遇见过的最无耻的女人。”莫少言蹙起鼻梁，满是厌恶开口。

　　这对夫妻的你来我往。

　　潘明月却仿佛半句都没有听到，她只是抬着下巴，带着殷切的想要去望那探视窗后的楚秋寒。

　　可没能望到，莫少言便已然扶着她离开。

　　身后的潘云曦似乎还在扯着嗓门叫骂，潘明月却半个字都没有听到。

　　回到病房，莫少言将她扶到病床上去。

　　他见她面颊微微红肿，也能很明显见到五指痕迹，不由得心疼摇了摇头，去拿了冷敷袋过来，轻轻贴在她面颊肌肤上。

　　“还在痛么？”他柔声问。

　　“我浑身都在痛。”她抿唇，勉强扯起一抹笑来：“所以这一点点痛，我根本感觉不到。”

　　“那个女人实在可恶。”莫少言皱眉，面露厌恶神色：“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分毫。”

　　潘明月不知该点头，还是怎样，只愣愣望着他。

　　见他头上那原本夸张的包扎已经取下，只在额头上贴着一块医用纱布，但纱布上海透着丝丝血迹，让她不觉间有些歉意。

　　“你……没事了吧？”她盯着他额头上那块纱布，问。

　　“早已经没事了。”莫少言大大咧咧般说：“只需再换几天药，我就可以出院了。”

　　潘明月点头，却又长长叹了口气。

　　她自是想到了楚秋寒，不知他几时才能醒过来，更加不知他几时才能出院。

　　“你伤的很重。”莫少言收敛神色，正色说：“我听说了那场车祸，不像是意外。”

　　潘明月心里打个紧，点了点头。

　　“警方怎么说？有查到什么么？”莫少言挨着病床坐下来，语气是极关切。

　　她摇头，鼻子泛酸，垂眸不去望他。

　　他则呼口气又说：“那关于那场车祸，你还有什么印象么？”

　　“我……我见过那个司机。”即便只是回忆，也让潘明月胆战心惊，嗓音略显颤抖说：“他是个长相恐怖的人，还冲我笑了笑，我这一辈子，也忘不掉那张脸！”

　　莫少言瞪大双眸说：“你见过司机？有对警方说过么？”

　　“警方还没有找我做笔录，我想，他们过几天才会过来吧、”毕竟潘明月在经历车祸后，立刻便进入昏迷，后来纵然醒过来，也有着很严重的脑震荡，并不适合立刻做笔录。警方大抵也是考虑到这点，才将对她的笔录押后。

　　“我会找几个画师过来，你把司机样子描述下来。”莫少言锁紧眉头，出谋划策说：“有了他的肖像画，要抓起来便容易的多了。”

　　潘明月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个方法，便忙不迭点了头，目光中也带有一丝感激，冲他说了：“谢谢你肯帮我。”

　　“你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怎会不帮你。”莫少言轻抚了她秀发，柔声说：“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好好休息，那样才可以亲自到法庭上去指认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潘明月深以为然点头。

　　可她躺下来，却又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只是想着楚秋寒。

　　大概是下午时分，莫少言真的找来了美术学院的教授。

　　潘明月记得莫少言介绍那位教授姓宋，是在人物肖像画领域很有建树的教授，对人体结构了若指掌。

　　宋教授在病房里支撑了画架，又展开了纸张，潘明月则是凭借着记忆，将那时卡车司机那张有些扭曲的面庞口述出来。

　　而宋教授也的确很专业，只凭那简单描述，便将卡车司机的外貌几乎不差的描绘出来。

　　当那张肖像画呈现在潘明月面前时，她瞪大双眸，面露恐惧，几颤抖着嗓音说：“没错！就是他！”

　　莫少言与宋教授相互望一眼，前者则开了口说：“好了，既然有了肖像画，他绝对跑不了，警方有档案库，基本瞬间便能锁定犯罪嫌疑人。”

　　“我想他背后，应该是有人指使。”潘明月惊魂未定说：“我跟秋寒，都不认识他。”

　　“只要抓到他，不怕问不出幕后主使来。”莫少言又是在她身侧坐下来，安慰说：“你放心吧。”

　　而宋教授也已然是在收拾画架画纸，而后便是离开。

　　他步伐匆匆，仿佛不想在这病房里多做一刻停留。

　　“这个教授，看起来有些奇怪。”潘明月望着他背影，疑惑开口。

　　“教授嘛，都是有些怪脾气的。”莫少言也望他背影，轻轻扯着嘴角说：“他是我曾经的朋友，是个很骄傲的人，如果不是我求他，他也绝对不会帮这个忙的。”

　　潘明月缓缓点了点头说：“还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