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小姐，麻烦你对着镜头摆几个姿势，拍几张照片，到时候我们会根据照片的适配程度选出合适模特。”
坐在中间的人正是之前在楼下说话的孟妄，他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桑榆的脸。
而桑榆则避讳地微微侧身，可无论怎么调整角度，她的目光都会迅速定位那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好似，他的存在就是她的焦点。
手心不知不觉，浸满了汗。
拍了三组照片后，孟妄满意地喊着：“好了，今天的面试结束，五分钟之后再叫其他模特进来听结果吧。”
竟然是当场出结果？
桑榆有些诧异地转身，目光却在侧身的一瞬间对上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她心里一紧，低头揉着衣角，快速冲出了面试间。
角落里的人，微眯着眼，肆无忌惮地看着那仓促走远的背影。
房间里顿时只剩面试的几人，孟妄欢声大笑，“哈哈哈，结果是不是已经很明显了？桑榆那张脸就已经秒杀了一切！”
“嘿嘿，不愧是我看好的模特！！”
“孟少，您的眼光真是不错，这位叫桑榆的模特条件确实好，可在圈子里就是不怎么火。”
“没事，等拍了孟少的衣服，肯定能一夜爆火！”
“哈哈！没错！”
三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白桉却沉着眸子。
左手食指摩挲着右手的食指骨，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角，目光来回，像是在细细品味。
而那里，正好是桑榆刚刚看过来的位置。
不自觉地扬唇。
长大了，怎么反而有些害羞了？
不过，也没事……
“孟少，男模特那边已经确定了，合同已经签好，是您一开始的人选。
我把他的资料打印出来了，方便您之后查阅。”
助理将文件递到小桌上。
“叫她们进来吧，人选已经确定了。”
孟妄嬉笑着将文件拿起，炫耀地朝旁边的白桉道：“你知道我定的男模特是谁吗！？”
白桉没动，只是撑着下巴，闭上眼，似乎非常嫌弃他的聒噪。
可他越是这样，孟妄就越是笑嘻嘻地将资料往他跟前递。
然后，翻开第一页。
“当当当！你瞧！”
白桉敷衍地抬起眸子，却在看清资料的一瞬间目光一凛。
资料上的人正是“阿煜”。
孟妄没注意到白桉的脸色已经变得冰冷，还夸张地大着嗓子：“这俩金童玉女一搭配，我的衣服指定能卖爆！”
“白桉，你瞧，她们俩多有cp感啊！”
“不行。”
白桉冷冷出声，随之侧头。
孟妄“啊？”了一声，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解地问：“啥？什么不行？”
“桑榆不行。”
不远处，正准备踏进房间的脚步忽然顿住，房间里人似乎根本没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啊？为什么不行？”
孟妄一脸茫然，白桉却没有解释，只重复道：“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哈！？可是……”
孟妄还想说什么，但是抬眼一看白桉那警告的目光，顿时闭了嘴。
赶紧将文件收了回来。
虽然，这潮牌是他创办的，但是，孟家能不能在京都存活只是白桉一句话的事……
“行行行，那就换人，就……”
孟妄收回手，一抬头，话直接卡在喉咙处，脸色瞬间尴尬起来。
白桉顺着孟妄的目光看去，睫毛之下深色的瞳孔在触及门口人时，微微怔住。
一道倩丽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
她没有表情，但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那四个字：桑、榆、不、行……
整个人宛如坠入了冰窖，四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深吸一口气，她挤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孟先生，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合作。”
“这这这……”
孟妄想解释：不是这样的！！
却见门口的人毫不犹豫地转身，话到了嘴边也没说出来。
旁边的人他又不能得罪。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好了，好了，模特们请进来……”
工作人员组织着其他几个模特，桑榆则从她们面前匆匆而过，但难听的话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看吧，我就说，就她那样怎么可能选得上，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她将头埋得更低，抿着唇，快速迈开步子。
一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她将头埋得更低。
最后，冲进洗手间。
心里憋着的气一瞬间释放，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地往下掉。
憋着气，不想啜泣声被人听见。
拧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冰凉的水直接往脸上泼。
越泼，眼泪越肆无忌惮。
杂志拍摄被人抢，住处遇骚扰，连一直十拿九稳的试镜竟然也没成功。
而且，就连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否定她。
那四个字，换谁说她都不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啊，她真的就这么差劲吗？
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泼水的动作越发的用力，仿佛要将心里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凉水浸湿了她的脸，混杂着一些温热的液体。
不知冲洗了多久，直到冷水打湿耳发，直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才直起身。
从包里将纸巾拿出，擦拭着小脸，褪去粉底的皮肤宛如婴儿一般，吹弹可破。
散发打湿粘在额头上，眼眶红红的。
桑榆闭着眼，直到情绪稳定，才挎着包走出洗手间。
刚跨出几步，一眼瞧到拐角处有身影晃动，顺着光线望去。
光影将角落里的人衬得更加修长却平添一丝落寞，脚边是散落的烟头，看样子应该等了一会儿。
暗处里的人听到动静，瞧见桑榆后，顺势直起身。
抬脚，慢慢跨步。
身影越来越近。
无论何时何地，白桉都浑身散发出高位者的睥睨感。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很容易让人自卑。
“桑小姐，我想……”
低磁的声音透过凉风吹了过来，桑榆僵着脖子转头，迅速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越走，步子迈得越大。
已经够狼狈了，她不想再让别人看到更糟糕的一面。
修长的身影僵直在原地，看向那匆忙离去的背影，藏在身后拿着文件的手不住地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