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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渠九阶的实力当真十分了得。”杨震一掌摔在桌子上,感慨道。
“照现在来看,引渠九阶的实力已是具备压倒性的优势,我们中间若是有一人与之提前对上,必然是非常不利的局面。”杨毓秀说到。
“倒是希望杨恪或者那诡异莫测的杨赜牵制住杨昱,只是这谁又说得准呢?”沐潇说道
“沐潇师姐,能跟我细说一下杨赜师兄吗?”听了众人的话后,杨昭问道。
“杨赜,人如其名,给人一种神秘气息。
上次宗比,他并非纯粹败在杨昱手中,而是输在杨恪的侧击上。”
“侧击?”杨昭疑惑道。
“上次宗比,不知是何缘故,同是心高气傲的两人,竟破天荒地答应联手,而这矛头也只能落在杨赜身上。”沐潇说道。
“杨赜的本领倒是不弱,若不是被杨昱牵制,那计焱品也不会如此轻易得手。”
“不过,穆清剑也不是吃素的,即便得手,那凌肩一斩也令杨恪师兄几乎没有再战之力。”
“也就是说,这又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家伙咯。”杨毓秀说道。
“杨昭兄弟引渠五阶巅峰实力,加之以强劲法宝,怕是真与那些七阶的家伙对上,对方怕是也讨不着什么好处。”沐潇摆着无所谓的姿势,心中不由地调笑——自己也是那个七阶家伙的一员!
看见杨昭正在思索,并翻阅了系内成册的参赛人员个人信息表,沐潇便洞悉了杨昭此刻的所思所想。
“怎么?这么着急研究人家,看来居心尤其不良呦,杨昭弟弟。”沐潇打趣道。
“杨赜,为上届宗比之季,因脸上常年配戴叶痕面具,所以身份样貌均不可查。
抛开身份的神秘性,其实力也较为强悍,所修一柄穆清剑,据说剑身轻盈一动,便是山崩地裂。癸系修士鲜出其右。”沐潇说道。
此刻,她在内心也不免慨然,如果当初不是杨昱和杨恪将之围攻,若是她与他自己对上,就怕就不是胜负这等简单问题了。
话罢,众人有些失语,众人内心已作建设,可鸿沟般的实力差距仍使杨昭不免地心头一震。
他自然明白,引渠境,并不是达到这个境界,就有竞争的资格,层层叠加的厚实底蕴才是强者比拼的症结所在。
那么,当务之急,定然不是坐着空谈,抓紧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正当众人议论时,远处山洞里,却酝酿着另一件事。
“噗——”大雨倾盆而下,水幕折射的浅浅微光,为晦暗的洞口理清了久违的模样。
“訇!”雷声轰鸣,岩层间的石砾皆为之一震。
“滴答,滴答,……”不知何处的水滴落下,浸染得血污一片。
循着光源望去,褴褛的青衫处裂出几抹白皙。
可骇然的是,眼前发丝如洗,血迹横生的她,竟是那日突围,不见所踪的壬系弟子——杨玥。
此刻,她蜷缩着身子,剧痛让意识沉入黑暗深潭。恍惚间又回到禁忌广场:杨叶白发飞扬,石柱锁链绞碎异世界直至一切归于死寂。
她吃力地张开了血水流过的眼瞳,周围错综着石幔和石帘,尽管她意识清醒,可额角冷汗混着雨水滑落,视野渐而开始模糊,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打眼看去,只见一处断壁残垣里嵌着她的碧水涤天剑,剑身上沾染的血由岩石的罅隙里流出,与洞内的水池交汇,以致血污成片,四下腥风裹挟。
“叶……子……”话语间,杨玥已经缱绻成一团,欲语泪先流地哽咽道。
她自是知道,当镇海修士祭出禁忌广场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但更让她久久不能平静的,是杨叶毅然决然地不惜将自己置之死地,也要为她谋求一丝生的可能。她哽咽着,纤柔的手摔打在岩面上,扬起裂痕的同时多是悔恨的鲜血。
可是,她不能这般自怨自艾,她活着,作为壬系最后的火种,把消息传给辛系和癸系,是当务之急。
伴随着洞口水落的滴答声,杨玥逐渐淡出了视野。
而癸系宗比却愈发地清晰,今日杨昭等人到斗武场观赛。
斗武场矗立于四层台阶之上,重檐庑殿顶如展翅玄鸟,檐角青铜螭吻吞吐灵雾,斗拱层叠绽放幽蓝萤光,似星斗悬空。
场地边缘百余座符文石柱构成结界,外围以白砂为云、黑石作岛,千年银杏与紫晶竹灵韵流转,流云溢彩处显露剑宗底蕴。
“杨昭老弟,今天不过瘾吧?俺咋又听见你的对手弃权了。”杨震的大手拍在杨昭肩膀上,颇有意思的调笑道。
“战下杨靖锋,他也算个名人了,看来近期是不会有人自讨没趣,来找他练手了。”沐萱萱打趣道。
“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我听说杨赜今日确有一场比试,你们可以近前观摩,以便你们清楚这个人的攻击路数,如此,即便真正对上他,也算得上是知己知彼了。”众人言语间,先前那位姿容娇俏的女子蝶步而来。
而背后悬浮着焱品剑的杨恪,贴在她身侧,也同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二师兄,淑均师姐。”除杨震、沐潇外,众人皆作揖道。
“没想到,二师兄深居简出,今日也有此雅致,竟然出来观赛。”沐潇说道。
“他可不是什么交际派,要不是我,他怎可能出来呢?况且杨昭小兄弟进步神速,我们不也要提防提防黑马吗?”杨淑均笑道。
“下一场:杨赜对阵杨岿!”
随着钟声传出,那一人,缠着白袍,佩戴叶纹面饰,已然伫立在场地上。
铜钟余音未散,杨岿已如离弦之箭掠入场中。他双拳缠绕玄色罡风,踏足之地石板寸裂,引渠四阶的威压化作有形气浪扑向白袍人。
可杨赜就是那样站着,杨岿的每一次的攻击都看似有打中,可每一次欣喜后,有后觉攻击落空。可能只有杨岿知道眼前这人,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无法形容,可至少最浅显的感官觉察到了一片虚无,进而一种无相可寻,无形可抓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真是见鬼,这家伙……”玄冥剑雨将整个斗武场覆盖,场地上的每一寸皲裂,每一处沟壑,都似乎是如此的苍白。
“果然,在竞技场里凶名赫赫的家伙,不管其是如何地喜欢藏匿自己,他的恐怖始终都在。”杨岿的玄色巨剑有些颤动,也许因为心中的忌惮,他逐渐在心气上被杨赜占下“制空权”。
“不管了,玄冥弑生咒!玄冥御剑斩!”黑蒙蒙的人形体张弄着六只怪手,胡乱舞动着奇剑怪刀,颇具威慑力地向杨赜面门砸去。
“……哎,看来你让我失望了。”杨赜终于开口道。
但也就是这一瞬,金白色泽的剑气化作飓风,吞噬杨岿后爆发出连环切割的声音,令人心悸。
“我认输。”一只血手从旋风中抽出,声音沙哑道。
“本场:杨赜胜!”裁判宣布道。
“这家伙的攻击路数……真让人捉摸不透。”杨淑均无奈道,然后她便将目光递向杨恪,因为他与他有直接的交战记录,彼此有过照面,自然了解更多。
“他的修炼逻辑……很奇怪,水母一样。”杨恪平淡道。
“什么意思?”杨淑均来了兴趣。
“譬如我们对阵时,你我均能够感应到自己的内在气息,可他却不同,我没有察觉到他的内在气息,他就像是一个水母一样,包裹着的不是水而是纯粹的战意。”杨恪正说着,焱品剑倏地燃起,空气中充斥着烧焦的气息。
“上次宗比你们就是五阶至六阶实力,如今你和大师兄都已晋入引渠九阶,那杨赜定然不会逊色太多。”杨淑均说道。
“你忘了,混元核花落谁家了?他今日的实力恐怕只略逊色于大祭酒也说不定。”沐潇说道。
“看戏看着,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走了。”杨淑均有些无奈,旋即摆手与杨恪一同离开。
“杨昭,抓紧突破引渠六阶吧,否则对上他,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我们不是第二或第三个杨岿。”沐潇说道。
听进了沐潇的教诲,也随着天色渐睧,杨昭、杨毓秀等人相继离去。
屋舍内,杨昭运转着周身灵力,引渠五阶的境界以江河分汊的形式映射在识海内。
急遽的能量促使能量水位太高,湍急的流水似乎下一刻就会冲垮自己苦心开凿的境界渠道。
见此情形,定然是突破的前兆。
不过,杨昭很诧异每当其酝酿至深,准备一举冲破瓶颈之际,体内总有一丝异样。
他下意识地用意念进行探查。
据说,进入引渠境的修士,其能力已经上升到与部分自然本源相互映证的地步。每一次级别的跃升,都会进一步叠加与自然的相互关联程度,也就是说,修士可以相对大程度的调动自然的力量,为自己的战斗谋求主动或者营建主场的优势。
一般来说,引渠一阶的修士往往逊色于引渠二阶的修士,这是境界的压制。可凡事都有特例,或是因为修士后天修习的方法、途径甚至是法宝的不同,导致实力的对比有差异。所以,个体实力的强弱也同样不可与境界的高低划等号。
杨昭的问题,其实便是境界的转化问题。引渠五阶以上的强者,其实力已经产生了质的蜕变,他们可以像呼吸似随意调动自然的力量化为己用,掌握空间穿梭、折叠等奥妙。而引渠低阶则无法够得这种层面。但力量的蜕变终是需要付出与之等同的代价——境界转化问题!
境界转化,已不再是普通的级别跨越(不是由一星到二星的简单前进),而是将已有境界进行分裂、排序再重新组合的步骤实现系统整体的优化升级。
所以,像杨昭那样继续开辟渠道,疏通能量长河的做法背离了这一阶段的现实需求。
至于如何分裂、排序再重新组合,他无法征求外界的指点,他只有摸索出适合自己的方式,开辟出一套自己的修炼体系,就像杨恪的焱品剑之烈火修炼体系,杨赜的穆清剑之幻真修炼体系。若要做到这一点,杨昭的实力至少有两级的大跃升,相当于无形中有了参加最终决赛的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