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宁宁,喊哥哥
男人的声音楚宴夕化成灰都认得。
黑暗中,楚宴夕试图扯下来,不满指控道:“你干嘛拿衣服盖我头上,又不是见不得人。”
手被握住,男人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着。
另一只手握着纤细柔软的腰肢。
楚宴夕心口重重一跳。
外套下的脸泛起一层薄薄的酡红,揪紧了他的衬衫领口。
陆修承并未回她的话,只沉声吩咐:“林助,带两个人看着宁宁的好友,别出什么事情。”
宁宁,楚宴夕的小名。
她妈妈给起的名字。
因为出生时,傍晚的微风宁静和煦,人也乖巧可爱,不哭不闹。
朋友喊的称呼五花八门。
但是很少有人喊她的小名,乍一听到,还是从陆修承口中,这个她曾经喊打喊杀,发誓再不相见的男人。
楚宴夕眼睫颤了下,一时愣神,就这么被他半搂半抱着走人。
—
乔清时点了支烟,吞云吐雾中,阴沉的脸色格外明显。
“够了!”
“小叶,你跟你朋友还想再闹?”
张雅妍不怕,叶云漫心底发怵。
怕张雅妍嘴里说出惊天动地的话,坏了她的好事,几乎是强硬拽着她走人。
“顾聿琛那个狗东西,真会招蜂引蝶。”
慕思思忽然哂了句。
许欢赞同道:“没见过这么无语的。”
乔清时那边处理得很快。
不用她再出手,秦秘书反而松了口气。
顾聿琛只是目光淡然地扫一眼她离去的身影,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同工作伙伴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那一刻,男人眼神发沉。
如果没看错,他似乎看到了楚楚的身影。
还有,陆修承。
会所外边。
日头正盛,万里无云,街道上人来人往。
叶云漫一把甩开她:“妍妍,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离谱?”
张雅妍:“?”
万一被楚宴夕抓到把柄,她连楚家都待不下去。
叶云漫声音轻下来:“你别管我跟顾聿琛的事情了,我心里有数。”
张雅妍面色古怪:“好吧,那你跟他分手了吗?”
叶云漫不情不愿地嗯一声。
可她哪里甘愿就这样放弃近在眼前的豪门生活。
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不信顾聿琛半点真心没有。
“我觉得他,聿琛就是被他爷爷逼的,他说过喜欢我、爱我,怎么可能就拿一百万打发了事。”
张雅妍如鲠在喉:“一百万是有点少了。”
叶云漫瞥她一眼。
“加上楚宴夕在,她可能也说了点我的坏话吧,看不惯聿琛喜欢我。”
“妍妍,你就不要牵扯进来了,我怕连累你,那些豪门纨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别管我了,怕你坏事。
叶云漫轻声细语,语气很柔,内心毫无波澜。
张雅妍心神一动:“那我就是气不过。”
叶云漫扯了个笑,打了辆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忘拿东西了。
“糟糕,出来太急,我包忘记拿了。”
身份证还在里面,这要是丢了可不得了,万一被人捡到去领证就惨了。
叶云漫深深吸了口气:“妍妍,我回去一趟会所,你自己先忙。”
张雅妍应声:“嗯,那我先走了。”
—
路边停车点,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靠。
楚宴夕一把扯开他的西装外套,扔给他。
腰间那抹温度烫得人发软。
她挥开他的手,忍不住瞪了眼男人。
陆修承顺势松开手里柔软白皙的腰肢。
楚宴夕沉默不语,护着短裙以免走光,干脆利落坐上车后座。
抬手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膝盖并拢,纤细小腿微微斜着。
忽略掉发型,坐姿优雅无比。
那么亲密的拥揽动作,她又不是傻子,隐约能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
不该这样的。
陆修承不是哥哥,她才不想认。
不对。
就算是哥哥,也不能搂她。
更何况是闹掰了的死对头,关系很僵的那种,她怎么能容忍他随意搂她。
不是揽肩,就是搂腰。
今天穿的上衣比较贴身短小,凹出身材那种,男人的手毫无阻隔贴在腰上。
太出格了。
小小的镜子里倒映出鸡窝般的头发。
啪地一声。
楚宴夕盖上镜子,坐直了身体:“有没有搞错,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出门之前精心做的发型,全毁了。
陆修承视线轻飘飘掠过她脑袋,落在她身上,短裙站着还好,坐下像是盖不住,短得离谱,两条又白又细的长腿晃眼勾人,脚裹在漂亮精致的高跟鞋里。
每一寸都在撩人心弦。
只看了几秒,他手上的西装外套盖上去。
楚宴夕捏着布料,指尖动了动,没扔回去,理所当然地盖着。
她随意瞥他:“这个时候知道装正人君子了?”
陆修承蹙眉。
见她视线扫过自己的手,明白她的意思。
他倒没太在意,修长的指轻轻摩挲一下:“我在你面前没放肆过,谈不上装。”
楚宴夕:“?”
他就是很装。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
都贴着她、搂她了,摁怀里的动作熟练得不行。
这叫没放肆?
他还想怎么放肆?
陆修承沉寂的眸子映着她,眼神顿了顿:“出国留学几年还没消了你的气?”
楚宴夕倚靠着软乎的背椅,指尖绕着长发,对着他的眼,说道:“气没消,眼睛亮了不少,能看出某些道貌岸然的男人。”
装作温柔沉稳的哥哥,实则背地阴暗无比。
偷偷撕她情书,还跟老头打小报告她早恋,用词极其看不起。
楚宴夕全然忘了自己误会他时,做的一系列“好事”。
如今又拿出哥哥的架势想训她。
她可不会再上当了。
道貌岸然?
陆修承脸色微不可察地一暗。
听她这话,像是把他跟顾聿琛当成一伙人对待了。
陆修承轻描淡写道:“我看你眼光没多好。”
楚宴夕:“……”
陆修承静静凝视着她:“穿成这样,跟顾聿琛的人纠缠不清?”
楚宴夕反问:“我这样算哪样?”
陆修承不点评。
只是在心里暗自添上,漂亮得轻而易举,尤其吸引男人目光。
顾聿琛在那里。
容不得他多想,她心底是否存了别的不可言说的心思。
楚宴夕手指把玩西装外套上的扣子,好整以暇问道:“你干嘛老是管我的事?”
陆修承眉心微动:“楚家对我有养育之恩,你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令整个楚家沦为旁人笑柄。”
楚宴夕:“……”
她瞪着眼:“陆修承,你骂我丢人?”
“没有。”
陆修承眉心再度皱了起来,不喜欢她连名带姓喊自己名字。
语气太过疏离生分。
如果亲昵点,他不会多说什么。
半晌,陆修承平静地看着她:“宁宁,喊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