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芷汀说完,不想有多一秒的停留,冲出丁晨介的办公室。
身后的长者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冲着那离去的背影大喊:
“丁芷汀!你以为你为什么受学界尊敬?那是因为你母亲为京大和整个立法学界做出的贡献!你又以为你的律所凭什么在京城立于不败之地?那是因为我!因为你有一个做统首的父亲!”
丁芷汀暴力地扯开车门,人坐进驾驶位,脑子里回荡着丁晨介的喊叫。
抬眸,她看到已经有医生冲进丁晨介的办公室,小题大做地为他测量血压。
虚伪、贪婪、专断。
丁芷汀对这个父亲,是没有一丝敬意的。
她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当然不全凭双亲的托举——
。
柳纪明被安排在華兰最高级别的VIP会客室,焦急等待了二十分钟后,丁芷汀终于现身:
“不好意思纪明,在统首府耽误了一会。”
柳纪明拘谨地起身,胆怯问:
“丁伯父他……他怎么说?”
丁芷汀微蹙了下眉,摆手:“他不重要。”
说罢,丁芷汀拿出记事本和原子笔:
“把你知道的全部情况,一条一条都讲给我听,越详细越好。”
柳纪明缓缓坐回那舒适的沙发。
丁晨介不重要?……
那意思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丁晨介默许的。
既然统首先生默许,那事情怎么还能有转机?……
丁芷汀看出对方眸里的失落,索性先放下了本子,看向对方:
“纪明,你相信我吗?”
柳纪明双唇发颤,抬眼,眼前是自信而坚定的双眸。
“信…信!芷汀姐……我们还有多少胜算……?”
丁芷汀依旧坚定地看向她:
“你,还有伯母,要配合我收集尽可能详细的信息,我会尝试考虑做无罪辩护。”
无罪辩护……吗?
这话,丁芷汀自己也最多只有2%的把握……可是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给柳纪明希望。
。
柳纪明没有提到多少细节,当然,她对整件事情也没有知道多少。
丁芷汀提出去柳家宅邸当面问一问纪妤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柳纪明走出会客室打给母亲后,回来仍是一脸愁容。
纪妤的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丁芷汀作为一个局外人,知道的越多,对于柳家的名声来讲,风险就越大。
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洪商被捕即代表着——统首府不愿再庇护柳家。
不论丁芷汀和丁晨介关系再不好,他们始终都是亲父女,纪妤对丁芷汀有所忌惮,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现在,除了丁芷汀,京城内不会再有其他律师愿意为柳家辩护了。
丁芷汀身份敏感,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柳家,只安排助理把柳纪明护送回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黄昏时分的夕阳格外刺眼。
丁芷汀端着一杯温水站在落地窗边,不知如何谋划。
她熟读法条,六个亿不是小数目,如果没有特殊情节,十年以上的监禁是跑不掉的。
而最让丁芷汀担忧的,是没有人知道检方现在掌握了多少证据,起诉的罪名很有可能不止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