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秦家别墅。
“小姐,好久不见。”
顾晴粒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白姐?!”
眼前一脸慈祥、有些微胖的女人是从小照顾顾晴粒的阿姨,顾成仝总是工作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甚至一连几个月父女都打不上照面。说到底,在顾晴粒童年时期,白姐陪伴她的时间是最长的。
“我们粒粒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白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侧脸,看着这个算是自己养大的小孩儿,眼框里微微闪着泪光。
“白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先生跟我说你肯回来住了,家里没有负责照顾你起居的阿姨,我一听就马上回来了。以后,还是我来照顾你,好吗?”
顾晴粒转念一想,她只是答应了秦晴誏回来陪他几天,几天而已,等他伤好了自己还是要回公寓去住的。可这男人转头就找回了自小照顾自己的阿姨,完全是一派要她长住的态度。
可面对许久未见的白姐,顾晴粒还是开心地回了声“好!”。
到了深夜,顾晴粒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只有地面上的引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微光,秦晴誏静静地平躺在床上,伤处露在被子外面。
见他睡着,顾晴粒绕到秦晴誏伤处的那侧看了看,确保伤口没有压到、蹭到,之后便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去桌边拿起那熟悉到的“维生素”药瓶,迟疑了一下,还是吃了两粒。
换了睡衣,顾晴粒轻轻躺下来,呓语似的,对着空气说了声“谢谢”。
谢谢,很多事情。
她闭上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有了睡意,朦胧间,梦到了12岁时,在秦家住的第一晚……
。
枕边是湿的。
她缩在大床的一角,被软软的蚕丝被裹着,房间里开着暖风,可她手脚冰冷刺骨,抽泣到嗓子嘶哑。
秦晴誏静静地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小朋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蜷缩在床上颤抖,即便白姐在她身边安慰了许久,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先生,这粥要不要再热一下?”
秦晴誏瞥了一眼托盘上的粥,叹息:
“不用了林叔,时间不早了,您去休息吧。”
林叔望了望屋内女孩的背影,眼里带着点心疼:
“您也早点休息。”
秦晴誏轻步踏入房间,拍了拍白姐的肩,示意让她出去。
顾晴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一直延到耳根。
“小朋友,都哭了一天了,不饿吗?”
顾晴粒不答话,十分任性地勾起蚕丝被的角把眼泪鼻涕一齐抹掉。
见她枕头被子都湿得透透的,秦晴誏遂把自己的那套帮她换下:
“会不会舒服点?”
还是没有回应。
“顾先生的后事我已经都料理好了,至于千瞳制药,秦氏制药会进行全款收购,钱打在单独的账户上,等你满了十八岁,我连本带息都还给你。这几年,你就住在这儿,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
朦胧之中,顾晴粒只觉眼角泪水被轻柔的指腹拭去,自己被悄悄地拦进了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耳边模糊地响起一句:
“不用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