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辰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在平台上炸响！他体内那被药物和折磨压抑已久的、属于“早期完美作品”的凶悍本能，在这一刻被璃星受伤的景象彻底点燃、引爆！

　　他不再是一个虚弱的囚徒，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凶神！

　　“找死！”

　　面对那名手持电击棍、被他拧断手腕、正惨嚎着的守卫，凌夜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杀意！他夺过的电击棍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噼啪作响的致命蓝光，狠狠戳进对方的颈侧！守卫身体剧烈抽搐，眼球暴突，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但这仅仅是开始！

　　其他守卫从短暂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怒吼着扣动扳机！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而来！

　　凌夜辰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的弹道！他抱着因电击而暂时脱力的璃星，脚下步伐诡异而迅捷，如同鬼魅般在有限的平台空间内辗转腾挪！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看似惊险的规避，都妙到毫巅地避开了子弹的轨迹！子弹打在他身后的管道和护栏上，溅起连绵不绝的火星和刺耳的撞击声！

　　他不仅是在躲避，更是在进攻！

　　在侧身避开一串子弹的瞬间，他猛地将怀中璃星向旁边一个相对安全的、由废弃轮机部件构成的凹陷处一推，同时自己借着反作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距离最近的一名守卫！

　　那守卫只见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携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他惊恐地想要调转枪口，但已经太晚了！

　　凌夜辰的手如同铁钳，精准地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守卫的惨叫刚出口一半，就被凌夜辰另一只手肘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喉结上！叫声戛然而止，守卫捂着喉咙，眼球凸出，嗬嗬地倒了下去。

　　夺过守卫的手枪，凌夜辰看也不看，反手就是“砰！砰！”两枪！子弹精准地射穿了另外两名正欲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守卫的小腿！惨叫声中，两人瞬间失去平衡，翻滚在地！

　　他的枪法精准得可怕！即使在如此虚弱和激烈的运动中，依旧指哪打哪，仿佛杀戮的本能已经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拦住他！开枪！开枪！”守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剩下的几名守卫也被这恐怖的战斗力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枪疯狂扫射，子弹如同泼水般笼罩向凌夜辰！

　　凌夜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他利用平台上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碍——通风管道的基座、废弃的雷达支架、甚至同伴的尸体作为掩体，身形飘忽不定。他手中的枪每一次响起，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守卫的倒下或失去战斗力！子弹打光，他就地一滚，捡起另一名死去守卫的武器，继续杀戮！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由重伤垂死之人发起的、燃烧着生命最后火焰的、极致暴戾的清算！

　　璃星蜷缩在轮机部件的凹陷处，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个不久前还奄奄一息、连站立都困难的男人，此刻却化身成为最恐怖的杀戮兵器，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却充满了原始暴力的方式，将那些追兵一个个撕碎！

　　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心痛。她能看到，凌夜辰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会牵动他身上的伤口，绷带下的血迹在迅速扩大。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燃尽！

　　终于！

　　最后一名还能站立的守卫，被凌夜辰用一截尖锐的断裂钢管，狠狠贯穿了胸膛，钉死在了身后的护栏上！守卫瞪大了眼睛，口中溢出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平台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以及…凌夜辰那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而艰难的喘息声。

　　他拄着那根染血的钢管，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地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平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员，确认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后，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线。

　　他看向璃星藏身的方向，一步步，踉跄着向她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巨大的力气。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惊恐的小脸，沾满血污和灰尘，却依旧清澈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他此刻如同恶鬼般的模样。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确认她是否安好，但看到自己手上淋漓的鲜血，动作又顿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无法抑制的怒火，交织着涌上璃星的心头。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声音因为后怕和委屈而带着颤抖的哭腔：

　　“为什么？！凌夜辰你告诉我为什么？！”

　　凌夜辰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眉头紧锁，沙哑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你要推开我？！在那个实验室！”璃星的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流淌下来，“你明明可以自己走的！你明明知道回来就是送死！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你以为你这样很英雄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她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委屈、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兽，对着他低吼。

　　凌夜辰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阵闷痛。他抿紧了苍白的嘴唇，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压抑：

　　“没有…为什么。”

　　“你撒谎！”璃星不依不饶，她站起身，逼视着他，“凌夜辰！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麻烦？还是一个…一个…”

　　她的话哽咽在喉咙里，那个呼之欲出的猜测，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和难堪。

　　凌夜辰猛地抬起头，看向她。那双刚刚经历过血腥杀戮、依旧残留着冰冷煞气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挣扎。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为了救他而弄得如此狼狈不堪，看着她此刻因为他的“隐瞒”而泪流满面…

　　一直以来冰封的心防，在那句未尽的质问和她的眼泪面前，竟开始出现裂痕。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什么，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更加沙哑的：

　　“蠢货…”

　　这两个字，不像斥责，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命般的无奈。

　　这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璃星情感的闸门。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虚弱不堪，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种汹涌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灵魂所有的力量，直视着他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颤抖地，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话：

　　“是！我是蠢货！”

　　“我蠢到明明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骗我，可能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你！害怕你真的死了！”

　　“我蠢到明明可以自己逃得远远的，却还是要冒着必死的风险回来找你！”

　　“凌夜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在海风中传开：

　　“我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很早，早到我自己都没发现…也可能…就是在你最后推开我的那个瞬间…”

　　“所以，我回来了。”

　　“就算你是利用我也好，骗我也罢…就算你今天告诉我，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

　　“我也不后悔！”

　　她的话，如同一声惊雷，狠狠劈在了凌夜辰的心上！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她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喜欢你”，在疯狂地回荡、撞击着他冰封的灵魂！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决绝的泪水，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灼热的光芒…一直以来构筑的冰冷外壳，在这炽热的情感告白面前，寸寸碎裂！

　　一种从未有过的、汹涌而陌生的暖流，夹杂着巨大的恐慌和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那个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盘旋在心底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称呼，带着一丝颤抖，几乎要冲破所有的束缚——

　　“星…”

　　就在他喉结滚动，那个饱含着无数复杂情愫的音节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清脆、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仿佛近在耳旁的枪声，毫无预兆地、冰冷地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凌夜辰脸上那刚刚浮现的、极其复杂而近乎脆弱的表情，瞬间僵住，凝固成一个难以置信的、惊恐的定格。

　　他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璃星，身体猛地、剧烈地一震！

　　她脸上那带着泪痕的、决绝而坦然的、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错愕和…茫然所取代。她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缓缓地…低下头。

　　凌夜辰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在她心口偏上的位置，那件黑色的、早已破损不堪的潜水服上，一个细小却触目惊心的孔洞，突兀地出现。

　　紧接着，殷红的、刺目惊心的鲜血，如同瞬间怒放的红梅，又如同决堤的洪流，以那个孔洞为中心，迅速地、无声地…疯狂晕染开来！

　　那血色，蔓延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艳，瞬间就吞噬了他所有的视线。

　　一滴温热的、带着她残存体温的液体，猛地溅到了他苍白冰冷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铁锈味。

　　璃星抬起头，看向他，眼神空洞而涣散，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向前倒去。

　　凌夜辰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她倒下的、迅速变得冰冷的身体。

　　怀中的人，轻得如同随风飘零的落叶。

　　他低头，看着怀中她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庞，看着那不断扩大的、刺目的、仿佛要灼伤他眼睛的血红…

　　世界，在他耳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