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那扇窗户照旧打开。

　　外面大概是天冷了，简沫忍不住搓手取暖，一双眼睛如浸了寒星一般。

　　霍祁琛透过雾气看着她，眉头紧皱。

　　没想到她会再来。

　　简沫见他表情不对，笑容也一下子僵住，快速俯身在玻璃上写道：怎么了？出事了吗？

　　霍祁琛没法说话，他转回身，取了一包烟，拆开包装盒，点了根烟。

　　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抽完一根烟也没任何举动，最后关上了窗户。

　　简沫一颗心重重沉了下去。

　　可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快步上前，踩过那些小石子，捡起他方才撕掉的包装纸，上面还有淡淡的烟味。

　　上面写了两个字：回去。

　　她的手一抖，险些没握住。

　　难道真的出事了吗？

　　她没敢停留，直接驱车去了霍氏，没出意外，孟闻新果然在这里。

　　他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简沫咳了几声，才吸引到他的注意。

　　“出什么事了？他状态不对！”

　　孟闻新很少抽烟，从前很不理解霍祁琛为何总抽，现在却明白了一些。

　　他嗓子沙哑，“霍董不太愿意配合，调查组查不出什么，他们想要他强制配合。”

　　简沫变色，“这在法律上是允许的吗？”

　　“法律？”孟闻新笑了，“你是不是还没看明白，这不是法律之内的事情，是上面的人在神仙打架，一把手不松口，他很难出来。”

　　不是简单的调查那么简单……

　　简沫突然想起那天在南城，霍祁琛的苦笑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却还是在最后的时间赶来了南城，帮助她脱身。

　　一瞬间，简沫有些鼻酸。

　　“一把手？”她嗫嚅着，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

　　温媛。

　　她想起来了，拔腿就要往外跑，却被孟闻新叫住，“你是霍祁琛的前妻，调查组溯源很有可能会查到你身上，包括温家，你……自己小心。”

　　霍祁琛在走之前，特意叮嘱过他多看着点简沫。

　　孟闻新没放在心上，可如今见她这么着急，才忍不住多嘴。

　　简沫一脚油门，直接回了温家。

　　没什么变化，直到她推开门，里面谈话的声音传出来，佣人接过她手里的包。

　　“小姐今天这么晚下班？”

　　简沫换了鞋，“有客人？”

　　“老爷子的朋友，来了几位。”

　　简沫往里走，走过拐角，一抬眼便看见，温敬坐在主位上，葡萄趴在他腿上玩玩具，而另一侧坐了几位年龄稍大的长辈。

　　看清之后，她瞳孔一缩。

　　“你这家伙才是最幸福的，到这个年纪，孙女都这么大了，羡慕啊……”

　　花白头发笑着说话的人，赫然是南城见过的曾老。

　　他身侧几位，同样是那天的人，剩下的倒是陌生。

　　简沫在看见的第一眼，便第一时间收回脚步，靠着墙微微喘气。

　　他们怎么会来？

　　姜灵玉捧着洗好的水果要进去，见她站在这里，低声：“怎么了？”

　　“里面那几位，是谁？”

　　“他的老朋友了，年轻时候，帮过不少忙。”

　　一瞬间，简沫便明白了为什么孟闻新说，调查组会查到温家。

　　陈年旧事，没人经得起查。

　　连他们都出动了，温家的事情必然不会小。

　　姜灵玉送完水果出来，见她还站在原地，“怎么了？”

　　简沫示意她到后院，寂静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秋菊花香。

　　“温媛……你们有消息吗？”

　　提到这个名字，姜灵玉脸色一下子落下去，“这个人，你在我面前提一提也就算了，不要在温敬面前提。”

　　“为什么？”

　　“养了她这么多年，到最后六亲不认的孩子，提她做什么？”

　　简沫心里有了数，看来他们知道的消息并不多。

　　姜灵玉见她主动问起，也猜到大半，“出什么事了。”

　　“……我之前在江城，看见她了。”

　　姜灵玉微微抬眼，“她在做什么。”

　　“……在一位达官显贵身边。”简沫到底没直说。

　　姜灵玉嗤笑一声，似乎不出所料。

　　“她要自甘堕落，就让她去，别后悔就行。”

　　可，这次霍祁琛的事情，很有可能有她的参与，简沫不知道如何解释。

　　“如果是你们主动联系，她会回信吗？”

　　姜灵玉见她脸色凝重，表情不虞，猜到些什么，“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你不会主动提起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简沫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她摇摇头，“突然想起来了，没什么。”

　　“你直说。”

　　“真的没什么。”

　　她不能把温家拉下水。

　　等再出去，曾老等几位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温敬坐在原地发呆失神。

　　简沫悄无声息在他对面坐下，将冷了的茶水倒掉，重新泡了一壶。

　　“刚才的长辈，跟您的交情很深。”

　　温敬这才回神，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的高度。

　　简沫心里有了思量，看来在南城的事情，注定要烂在肚子里了。

　　孟闻新说得没错，调查组很快找到了她，并且是在上班的时候，直接进了公司，将她带走。

　　“简小姐，麻烦配合调查。”

　　整个办公层的人站起来大半，都是看热闹的。

　　简沫不卑不亢，“能让我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吗，五分钟。”

　　五分钟不算长，几位穿着制服的人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做完，然后起身跟他们离开。

　　谈话的地点就在温氏的会议室里。

　　“你是霍祁琛的前妻，跟他有过长达两年的婚姻，这两年里，你有没有发现他有过不法交易。”

　　简沫听着勾唇，“两年，用长达这个词，不太合适吧。”

　　“……总而言之，你是他身边唯一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

　　简沫还真认真回忆了一下，“我不知道，婚内我从不插手他的工作，即使看见，也根本看不懂。”

　　“据我们所知，你在霍氏内，工作了很长时间，还曾担任过他的助理，什么都不知道？”

　　“助理怎么了？”简沫一笑，“夫妻吗，总会有些小情趣，cosplay什么的，也不违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