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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钟表

  门一打开,伯恩警探的脸出现在外面,看见薇尔莉特,他先是有些诧异,随后快速收回,连忙正色问好。

  “早上好,薇尔莉特修女。”

  “早上好。”

  随后,他侧着身子,一步步的走了进来,曼登站起,帮了把手,将这些东西全部放在了茶几上。

  “呼,三个月来金斯贝里的早晚报都放在这里了。还有迄今为止,一共十四起事故的调查卷宗,都在这里。”

  “好,麻烦你了。”曼登点点头,随后先展开最上方的一张报纸。

  “多兰东街,特大杀人案,现场惨不忍睹!!”

  “这就是第一起案子。”伯恩小声的说道,随后又掏出了一个小薄:“这是小型枪械持有许可。”

  “好。”此时曼登已经将心神放在了报纸的头版照片上,自从报纸相关的税率法案通过并实施后,报纸以及一切媒体便一定程度脱离了公家管控,各种扎眼的标题以及内容成为了大家抢占市场的主要手段。

  譬如在这里,便有关于那第一场作案的第一现场照片,只不过在一些地方在刊印的时候被做了留影处理。

  “女人的腹腔被挖开,随后头颅被割下放置于...”

  曼登抬起手来,伯恩以为对方在示意自己安静,当即闭上了嘴,随后便见到曼登将手指缓缓放在女人的挂坠上。

  “这个,死亡与安息教会的手链?!”他问道。

  “这...”伯恩凑近了些,报纸上的照片含糊不清,他最多只能看清那是个手链。

  “我不知道。”伯恩摇摇头。

  “你们没有调查过受害者的宗教信仰?!”曼登转过头来。

  “这...应该是调查过的。”伯恩说道。

  曼登摇摇头,将报纸放下,转头开始在卷宗中翻找着。伯恩有些尴尬,便快速告辞,他要回去问问,那些该死的警探是不是真的没有调查过这一方面。

  薇尔莉特送走伯恩后,看着曼登不断在报纸与卷宗之中翻动着,面貌上,则看不清任何表情。

  时间一直来到中午,薇尔莉特强忍着肚中的饥饿,等待着曼登。

  突然——啪!

  最后的卷宗被合上,曼登站起身来:“等久了吧,吃午饭去吧。”

  “调查怎么样了。”薇尔莉特连忙道。

  “还行。”曼登说着,将大衣套上,又将手枪与枪套别在腰间:“走吧。”

  “好。”薇尔莉特只得点头,她不明白还好究竟算是怎样的一个回答。

  两人一路行进,但并没有在鸢尾花街附近的街道驻足,而是一路来到了灵顿街。

  “这里是?!”薇尔莉特诧异的看着隔壁的福尔克斯街,那是昨天他们发现血画现场的位置。

  曼登并未解释太多,而是带着对方在一家街边餐馆坐了下来。

  “一份羊排,一碗蘑菇浓汤。”曼登说着,随后示意薇尔莉特点菜:“这家店最近才开,我来过一次,还算不错。”

  “不错吗?”薇尔莉特看着门可罗雀的餐馆。

  “嗯,在这家店附近的流浪孩子们常常都能吃得饱饱的。”曼登解释道。

  不少绅士会将不好吃的食物分给周围的流浪孩子们,用来表现自己的仁慈,同时也是对餐馆主厨的一种抗议。

  服务员面色尴尬,不过还是强撑着说道:“我们的厨师来自洛尔德,擅长通过水果以及海鲜进行烹饪,而到了这里,主厨更是对金斯贝里的菜品进行改良,多了洛尔德的特色。

  我想这样的菜式还是获得了一些人的喜爱的,至今已经累积了不少回头客。”

  曼登不在意的点点头,看向马路对面一个捂着肚子的报童,显然这小子想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有被这家餐馆坑骗的客人,这样就有机会省下中午的饭钱了。

  “我很喜欢洛尔德的丑柠檬,它独到的酸甜香味在整个金斯贝里都是独一无二的。”曼登说道。

  “感谢您的喜欢,您的餐点很快便会端上来。”

  看着曼登点燃香烟,薇尔莉特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你都说不好吃了。”

  “别着急。”曼登说着:“先抓半个。”

  “半个?!”

  “嗯。”曼登点点头:“上个月十六号的一桩案子,那家餐厅老板的妻子死了。”曼登说着,指向了这家餐厅对面的一家餐厅。

  “开膛手只杀单身的女人,对于站街的娼妓以及有夫之妇他几乎从不动手,他如果错杀目标,那么就会将下一次犯案的间隔时间砍一半,也就是我之前说的——四天。

  而上个月的十六号,与上一场案子的时间间隔是四天,但上一场案子的死者身世很是清白,独居的女人,并无独自接客的历史,女子夜校毕业生,独立自强,所以开膛手的下一次作案时间只会是在八天之后,但那个案子只间隔了四天。”

  “你的意思是...那个案子不是开膛手做的?!”

  “没错。”曼登点点头。

  “这太荒谬了!”薇尔莉特有些不满曼登的说法:“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认定这家的老板就是凶手!”

  薇尔莉特是一个讲求证据的人,不然昨天早上伯恩将枪口对准他的时候,她就不会出手制止了。

  所以,曼登也不急,只是徐徐说道:“开膛手的作案习惯会首要的一点,他不会让受害者直接死亡,第二点,他的上一次作案,永远都会是下一次作案的题材。

  譬如在血画之前的一次案子,克罗伦克街的入室凶杀案,死者的身份是一位钟表修理工的女儿。那这一次作案,还记得那个场面吗?女人被吊在了灯上,化作了钟摆,周围的家具物件由小至大被绕成了一个圈,那是表盘。

  并且开膛手本身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或者说两种手法。第一种手法,是他自己出手,第二种,则是让受害人自己将自己残害致死。

  介于我对超凡的陌生,所以考虑到这两种手法都有可能是一个人。

  但是就像我说的,上个月十六号的那场案子不是。对方显然在模仿开膛手的作案方式,但是他使用的不是剪刀,而是洛尔德的渔家常用的双角钩子和餐刀,作案时虽然也在模仿开膛手,但是只是单纯的模仿了对方的血腥手段,并没有故作虚伪的艺术性,抱歉我这么用词,毕竟开膛手那家伙在我看来也不怎么懂艺术。好吧,回归正题,那场案子没有他的题材延续以及艺术性,不是开膛手做的。

  而死者身上的手段,则是使用了洛尔德的渔夫们常常使用的杀鱼方式,先将对方击晕,而后扣住嘴唇,将两腮刨开,放血——开膛手从不放血,他多希望死者死得再慢些,然后开始刮鳞——”

  伴随着曼登的言语,薇尔莉特身上逐渐弥散出丝丝寒意。

  “然后呢?为什么说是这家的厨师?!”

  “因为凶手是一个左撇子,这一点可以从死者身上的伤口看出来。死者自胸腔到右肩的剖伤有很多的顿挫痕迹,我们面对着面,你知道从哪个方面最能够上力。”曼登说着:“至于动机,我想就不必再解释了。”

  正说着,服务员贴心的为曼登两人端来了他们的餐品。

  尝了一口羊排后...他只能说,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不过他还是露出了笑容:“我爱死这个橘子的味道了,可以让我见见你们厨师吗?”

  “当然。”服务员不疑有他,虽然曼登刚刚才吐槽过他们店,但他是实打实的回头客,而在这里,面见厨师是对餐品的一种褒奖。

  片刻之后,一个膀大腰圆,眼睛眯在肉缝之中,看起来非常和善的胖厨子走了出来。

  “先生,我便是这家店的主厨塞科·波斯特。”

  “波斯特,很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想问问上个月的那件案子是你做的吗?”

  “当然,我做的。”他眯着眼睛躬身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等等,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案子?”

  “是啊。”曼登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左利手的洛尔德渔刀使用大师,可不好找。”

  下一刻,波斯特的脸骤然涨红,连连向后退去。

  “警署都将你的案子当做是了开膛手做的,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的,我的朋友。”

  波斯特跌倒在地,双手抱头:“我...我只是想给他妻子一个警告,我没想这么做的,我生意真的做不下去了,我妻子两个月前突然就晕倒了,现在还在教堂医——”

  咔哒——

  “关我什么事呢?”曼登深吸一口气:“另外再一说,你做菜真的很一般。”

  波斯特转头看向薇尔莉特:“小姐,小姐,你看看我吧,我知道你们不是警署的人,不要告发我,我妻子还在病床上!”

  “呵呵。”曼登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找她?那你可真找对人了。

  下一刻,波斯特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美丽的女人突的气势一变,一种实质性的凌冽目光好似裹挟了他的全身,甚至让他感受到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住的感觉。

  反抗之心,都无法升起。

  曼登不在看这边的景象,只是对着街道那头的赤脚报童招了招手。

  “吃吧,小子,别浪费食物。”

  “谢谢您,慷慨的先生。”报童连连点头,随后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薇尔莉特身前的餐盘。

  “那个...先生,我还有个妹妹...”

  “你没有用家人撒谎吧?”曼登看向他,似笑非笑。

  “没有,我妹妹之前被马车将腿压断了...幸好有教堂的姐姐们帮助她活了下来,但是身子依旧很不好...”

  “也是你的了。”曼登说着,将薇尔莉特的餐品交给对方,随后又微不可查的将一张钞票送入他的手中。

  “去吧,臭小子。”

  “谢谢您,先生,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曼登·琼斯。”曼登笑了笑,随后看向薇尔莉特,此时她正单膝跪在波斯特身上,将对方捆住,看起来凶气逼人。

  “这个嘛,就是你说的教堂的好心大姐姐之一。”

  “啊?”

  “别啊了。”曼登笑笑:“去吧。”

  “你就不怕他是个骗子?”薇尔莉特一边捆着对方一边看向曼登,这世道早上小孩儿可能在卖报纸,下午晚上就去当了小偷,不光孩子,大人也是如此,突出的就是一个灵活就业。张口就来编纂一段凄苦的故事?这可更是看家本领!

  曼登的所有举动,她一点儿也没看明白。冷漠?温柔?还是其他什么的...她一点儿也不懂。就像她不懂为什么对方会在梦中安静的站在囚室之中等待着她的出现一般。

  “无所谓。”曼登笑了笑:“我钱多,就爱撒币。”

  说着,他站起身来。

  “走吧,去警署一趟。”

  片刻之后。

  街区警署,伯恩看着曼登与薇尔莉特带着一个犯人走入其中,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随后在薇尔莉特的简短解释后,他更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琼斯先生...您!您的手段...”

  “不必多说,我们把他押送到牢房里吧。”曼登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走吧,地下牢房。”

  “牢房?您是要?”伯恩有些诧异。

  “看看而已。”曼登笑了笑。

  “好。”伯恩连连点头,对曼登已经少了许多质疑。

  地下,牢房之中,曼登在一个囚室中缓缓停下。

  “这个犯人已经被保释出去了。“伯恩说着。

  “谁保释他的?”

  “这...一个男人,记不太清楚了。”说着,伯恩的神色骤变:“他有问题吗?”

  曼登摇摇头:“不,没什么问题...他是因为什么被抓出来的?”

  “好像是...盗窃,偷了面包店。”

  “偷面包?!”曼登难免感觉荒谬,他心中不得不将昨晚的那只肥硕的老鼠与鼠老头联想起来,可是...偷面包被抓进来,还来蹲了局子...这一切的一切又好像说不过去。

  “是提姆的人。”旁边囚室中一个浑浊的声音响起,是前夜对着曼登率先开口的那个家伙。

  “保释鼠老头的人!那家伙下来时我见到了,那是提姆家族的人。”

  说着,他祈求的看向曼登:“好心的先生,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放我出去。”

  曼登转头看向薇尔莉特。

  修女小姐的脸上出现唾弃神色,低声道:“抢劫犯。”

  曼登转过头来,微微笑道:“谢谢你的情报,另外——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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