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覃聿可以帮他。

　　好久没做噩梦了，醒来的时候，顾晟的脑子好热，心脏压迫神经，欺骗性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燥热难耐，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给自己来了一针镇定剂。

　　药剂打进去，饶是顾晟有坚韧的意志，心脏压迫神经的痛让他的身体毫无力气。

　　“覃聿，小聿？”

　　江谬站在他的身边，高大，冷峻，脸色难看。

　　“多久了？为什么不说，还觉得自己很勇敢！”

　　“你是想死吗？”

　　床上的人，看起来快死了，眼神里很空，没有任何的力量感。

　　顾晟唇边的血一点一点滴落下来，神经末梢承受着巨大的刺激，眼泪顺着倔强的嘴角流下来，时间被拉得好长，鼻息发出微弱的声音。

　　心脏承受不了肺腔的力量，表情挣扎，毫无清醒的力气。

　　江谬擦过他带血的唇线，将人抵靠在床角，凌乱的床单上满是血迹，床上的人还在硬撑着，等覃聿来！

　　“其实，我有想过，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可是我活不下去了，江谬，要不算了！”

　　命运在一轮一轮的碾压破碎的心脏，顾晟缓慢的吸了一口气，他连说废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录音放给江谬听！

　　“江谬，我很不容易了，一次又一次活着，伪装着活着，太累了！”

　　顾晟好累，不容易无法说出来，他的心脏仿佛在一层薄薄的冰面跳动，看起来鲜活的心脏，其实很难继续悸动下去了。

　　哪怕是一滴水珠，凝结成漂亮的形状，在冰面生成漂亮的图案，也需要力气。

　　可是顾晟，他连坠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心脏在冰裂纹瓷器上，漂亮，鲜活，可是却无法有力气的跳动。

　　“江谬，你能不能放我一马，太累了，活着。”

　　普通人的生活无法量化，无法深究，吃进嘴里的食物无法深究配料表。

　　可是看起来拥有一切的顾晟，他连普通人的快乐都无法体悟。

　　江谬：“陆数，机器到了吗？院长怎么说？”

　　进口设备，远程手术，顾晟燥热的身体在一剂麻药后陷入了昏沉。

　　江谬打开录音机，打包保存，删除，才不要听他说什么不想活的屁话。

　　就算再难，哪怕明天地球毁灭了，有人拿枪指着他江谬的脑袋，公司的供应链明天断了，现金流没了，股票跌成一滩死水，顾晟都得活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江谬都要让顾晟活着，

　　哪怕是个残废的心态，经历过顾家那种报复性的践踏报复，毫无尊严，毫无主体性，勾心斗角，没有爱的环境。

　　换谁都想拉着大家死了算了，没把这些人毒死已经是顾晟在无数次祈祷，朝圣后做出的选择。

　　可是他的朝圣不该对着神，命运之神落下的棋子，不该让顾晟背负。

　　窗外的乌鸦吃的每一口腐烂发臭的肉，都是顾家欠顾晟的债！

　　“顾晟，你要给我好好活着，你的血液，那些债，我会让顾家还干净！”

　　江谬的眼神变得潦草，领口的褶皱，眼里的血丝，困到极致了。

　　他熬了2个晚上都没睡。

　　手里的伏特加已经空了。

　　总算把人救回来了。

　　“江谬，覃聿呢？”

　　顾晟的声音听着有些刺耳，江谬不知道怎么说，又倒了杯伏特加，正准备喝，顾晟活过来了，打掉他手里的酒。

　　酒渍顺着衬衫流了下来。

　　“你是想死吗？2晚上没睡，喝了一大瓶伏特加！”

　　江谬起身，拍了拍衬衫上的酒，低头盯着顾晟看了眼：“看起来活过来了，我先走了！”

　　“还挺有力气！”

　　江谬打算走了，顾晟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可是却没问出覃聿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