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她又回到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
清州的天比京都的更蓝,云更白,更治愈。
余悠悠主动提出:“一起去吃午餐吧。”
徐正南笑逐颜开,爽朗应下:“好啊,去哪?”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开心。
她故意神秘:“别管,跟我走。”
一下飞机,两个人就拉着一个徐正南的行李箱往老城区那边的小食街跑。
南城老街的尽头有家开了很多年的面馆,这是他们俩之前经常去吃的一家店。
或许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根本瞧不上甚至看不起这些小店,觉得掉价,但徐正南却老喜欢往这边跑,后来带上了余悠悠,两人都乐此不疲。
徐正南曾经说过,他最快乐的人时光就是在这老街里,东走走,西逛逛,无拘无束,又有烟火气。
“怎么想起带我来这儿?”他问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余悠悠点了两碗汤面,转过头:“好久没来了,想吃了。”
“好,那这次算我陪你吃。”
热腾腾的汤面被端上桌后,饭桌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埋头嗦面,还是那个令人怀念的熟悉味道。
一段青葱岁月里,那时她刚刚大学毕业,脑子里没有了徐斯年的记忆,然后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面前这个陪她一起吃面的男人。
她开始缠着他,进他的公司,每天跟着他,跟他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有时就一起来这条老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
吃完最后一口面,她放下筷子抬头,对上徐正南含着笑的眼睛。
她问:“吃完了?”
徐正南抽出一张纸巾,顺手递给她,自己又拿了一张擦嘴,应道:“嗯。”
余悠悠看着碗里剩下的见底的面汤,突然说:“之前看到过一家面馆说的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
他问:“什么话?”
“他说,见面就像吃面,见一面少一面。”她说这话时神色淡淡,话说的很很深沉。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留在清州吧,”她深深地看向他:“你属于这里,但我不属于。咱们的面已经见底了,以后应该没有必要再见面了。”说的淡然。
闻言,徐正南脸色骤变。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她特意回来难得不是要和他一起留在清州吗?
猛然回过神来,余悠悠并没有带任何行李回来,只背了一个背包。
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余悠悠抢先一步开口问:“你知道我现在的男朋友是谁吗?”
她缓缓说出口:“是你哥哥,徐斯年。”
听到这个名字,徐正南震惊又痛惜,连呼吸都在发颤,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徐斯年,竟然是徐斯年,为什么是徐斯年?
良久,他才艰难问出口:“他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我谎称胃痛,拒绝了跟你去宴会那天,在酒吧,他来酒吧找我了。”
她坦白了。
他闭了眼。
“所以那天你没有胃痛?”
她愧疚的低下头:“对。”
徐正南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家楼下等你,从下午等到晚上。”他说的平静,但眼泪却掉落一滴。
余悠悠心里也五味杂陈:“看到你给我打的电话,大概猜到了。”
徐正南仔细回忆那个晚上,又想起来:“所以那晚后来,你跟我说你复合了。”
“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爱上他了,以前,和现在,虽然过程发生了不愉快。”
她说的一字一句都如一把利剑一样,将他刺的千疮百孔。
他湿红了眼眶,声音微颤,不可置信的问:“爱上我,就是你所说的过程中的不愉快,对吧?”
余悠悠没见过他哭,也没想过他会哭,偏过脸不敢看他,却继续说:“所以我说过,我们之间是个错误。”
他不甘心地道:“可你爱过我是真的。”
这点余悠悠不可否认。
徐正南还在执着:“如果我在徐斯年回来找你前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再选择他了。”
这个真就说不准,她在徐正南跟她表白后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在徐斯年出现之前他们在一起了,她很大概率会坚定的和自己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
余悠悠踌躇一会后,决绝的说:“不会有如果的,而且,就算没有他,我也早就决定不会再和你纠缠了。你又是何必呢?”
最后一句话,意思是:你又何必特意跑去京都找我呢?
从她打算离开清州开始,就没想过再跟他有其他联系。
余悠悠站起身,对他说:“我们就在清州告别吧,别再来找我了,好好生活,少抽点烟。”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祝你早点找到个好姑娘。”
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就如两个月前在那路灯下,他只能苍白又无力的看着她离开,但这次已经无法再挽回。
忽觉过往如白驹过隙,却又历历在目,使他内心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往事不堪回首,她已决绝离开,他却不愿意走出来。
是他输了,真真正正的输了。
当天下午,余悠悠就坐飞机回了京都。
她特意回去,就是为了跟他讲清楚,然后把他留在清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