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温柔的,又是无情的。
正如今夜。
有人欢好,亦有人心碎。
走廊悠长寂静,这场拥吻持续了很久很久,渐入疯狂。
地上有一只烟头,还有一件在迷乱中丢掉的外套。
他的手掌从她柔软的发顶,路过脸庞,抚过脖颈,划过肩膀,最后游走到腰间。
干燥温暖的大掌抚上盈盈细腰,一股触电的感觉从腰间蔓延至全身,余悠悠先是一怔,然后逐渐适应。
她细长白嫩的双臂主动挽住徐斯年的脖颈,两人都沉浸的闭着眼,仍由呼吸喷薄。
身体相互贴紧,她清晰的感受到来自他的胸膛传来的磅礴、强劲的心跳……
狂够了,动作慢慢收敛。
直至吻停止。
粗重的喘息声在走廊里交织,随着时间平复的,还有两颗杂乱跳动的心。
徐斯年随手捡起地上的西装,拍了拍似有似无沾的灰,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今晚跟你吃饭的那些人谁啊?”
余悠悠把被他揉乱的头发向后撩匀,又趁他没反应过来把他手上的外套抢过来自顾自的给自己披上。
“都是和余氏合作好多年的老合作商了,对于我上任,他们意见挺大的。”
徐斯年看着她的动作,怔愣一瞬,无声笑笑。
“你好歹是副总,就让他们这样说你?”
余悠悠淡淡的,无所谓的回答:“这些人不都这样吗?看我年轻没脾气。唉,商人总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他们是担心我管理不好这个企业,我阿谀奉承也是怕他们万一真不合作了,余氏的利益会因此受到影响。”
“所以你堂堂余大小姐就要被他们几个老东西像孙子一样训。”即是陈述事实,又暗道他对此的不满,蹙起的眉宇宣告了他的气愤。
“以后都是在一个生意场上混的,忍一忍方能成大事。我先猥琐发育,他们原意说就说呗,谁理他们,只要他们别放弃合作,一切以利益为重。”
他嗤笑一声,眼里闪着厉色,语气不善:“余副总倒是挺明事理的。”
“明事理,”她念着,反问:“不好吗?”
“你喜欢被人当孙子一样训?”
“不喜欢,但是我明事理。”余悠悠唇角微翘,伸出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说:“怎么样?喜欢吗?”
徐斯年看着她,忍不住轻笑一声,但没有说话。
对于这件事,他自有了打算。
今夜,她顺其自然的没有回家。
钟塔钟声响起,海滩海水翻涌,这些声音伴着咸咸的海风一起飘进临海酒店里徐正南的房间。
房间昏暗,只有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
房间里的男人一副醉态,四周酒气弥漫,各式各样的空酒瓶东倒西歪摆了满地,桌上还放着几瓶没开的高浓度洋酒。
徐正南瘫坐在地上,背靠沙发,手机也躺在地上,屏幕亮着,界面停在一张余悠悠的照片上。
照片中的她出现在国际交流会的会台上,即使面对众多来自不同领域的商圈代表人也丝毫不怯场,依旧姿态从容,气质优雅。
台上的她身穿黑色女士职业装,冷静认真的讲解身后大屏上显示的PPT。白光灯聚在她身上,彼时的她简直光芒万丈,熠熠生辉,迷人且勾人。
曾经那么美丽、那么优秀、那么爱他的人在他身边他却没有好好珍惜,现在一切都是那样的迟,迟来的告白,迟来的发现自己的心。
一滴热泪率先滴到他的手背上,他居然哭了。
泪水开始争先恐后的淌出来,如窗外翻涌的海水。
泪水无声,海水却澎湃轰天。
第二天上午,余悠悠在办公室接到了徐父的电话。
今天早上徐正南被保洁阿姨发现,他倒在地上叫不应,酒店经理看到满地酒瓶,猜测是酒精中毒,慌忙把人送去医院。
目前人还在昏迷中,徐父希望余悠悠代自己去医院看看徐正南。
她才知道原来徐正南还一直留在京都没回去,她不明白,他还继续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在她面前折磨自己吗?
余悠悠应下徐父的请求,正巧花渝薇从办公室外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她看见余悠悠拿起外套和车钥匙,问:“余副总,你这是要去哪?”
“朋友出了点事在医院,我去看看。”
“噢噢,可是你今天中午不是要跟徐先生午餐吗?”
“我会跟他说的,先走了。”说完她穿上外套急匆匆离开。
高楼之上,徐斯年的办公室里,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到访。
徐正南的母亲,那位李女士,李静雯。
徐斯年坐在黑色沙发上,双腿交叠,靠着沙发背,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之上,中指节间夹着一只香烟,姿态散漫。
他满脸傲慢冷漠,气场足够强大,李静雯很想出口教育这个目无尊长的“晚辈”,但是最终也没敢说什么。
场面僵持半分钟,李静雯才冷静道:“据我所知,你现在在和余家那丫头在谈恋爱?”
“嗯,所以?”他惜字如金,不愿意跟她说更多。
“跟她分手,她不适合你。”她正襟危坐,却硬气的说出来。
徐斯年像是听到什么大笑话,冷笑出声。
“你?也配来命令我?你这么跟我说话徐冀知道吗?”
徐冀,就是徐父,徐斯年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也是徐正南的父亲。
他目中无人的轻蔑的样子让李静雯气的快要涨红脸,她也索性不再维持表面端庄,激怒道:“徐斯年你说话能不能给我放尊重点,我好歹也算是你半个长辈!”
“你算个屁,今儿个就是徐冀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个样子,受不了就滚蛋!”徐斯年低吼一声,眼中多了几分厉色。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李静雯恼怒但又不能对他怎么样,只是手指一直指着他。
徐斯年只是淡淡的吸着烟,眼眸微眯,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口烟。
“别造谣,我有法也守法,无天倒是真的。”说这话时他语气轻挑,狂妄又自傲。
“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余悠悠,只有我儿子,徐家唯一的正统孩子跟余氏继承人在一起才最般配。”
徐斯年不屑:“你们徐家算个屁,徐正南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将烟头放在烟灰缸里按灭,最后一缕白烟向上飘,渐渐飘散。
李静雯自知治不了他,选择了对他来说最尖锐的事情来说。
“可是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女朋友余悠悠,现在正在医院陪我儿子,她还是心软来找他了,今天你们有约会吗?悠悠大概率已经推掉了吧。”
果不其然,她说完,徐斯年立刻面色铁青。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像是在证明什么,他立马打开手机查看。
的确是余悠悠发来的。
“徐斯年,今天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有点事。”
拿手机的手紧握,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的凸显了出来。
他闭了眼,深吸一口气,随后又睁开,眼神阴冷瘆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撕了面前这个妇人。
徐斯年朝办公室大门怒吼:“辛唯!进来把这团垃圾给我丢出去!”
“徐斯年你!”
辛唯匆忙跑进来,他已经感受到了老板的怒火,自然也不客气,跑到李静雯面前厉声说:“女士,请你快点离开这里。”
李静雯看到就连一个小小的秘书也敢对自己这么不尊敬,顿时气的不轻。
“你区区一个秘书,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辛唯正色道:“我是我们斯总的秘书,请你出去!”
李静雯看向徐斯年,他还是冷漠着,默认辛唯的无理,并且支持。
吃了冷脸,她只好“哼”了一声,讪讪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