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见过这个眼神,在言霍身上。似笑非笑却充满无穷的坚定。
八年前,他因非法入侵计算机罪在独居的下水道被言霍逮捕,那年他十三岁,还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记得当时言霍带领队员整装从天而降,将他从垃圾堆里拽出来后,看他的眼神没有鄙视,没有厌恶,只有一派冷静。
言霍上下打量着他然后问他:“你多大?”就像刚才雅点点问他多大一样,充满了好奇。
他已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张了几次嘴,却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呜咽声。
这时候其他队员搜出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那是他的“爸爸”,一个从小带着他到处乞讨的流浪汉,在当年的冬天没能熬过酷寒的凛冽。
爸爸死了,其实他很开心,因为终于少了一个打他的人,他没有把爸爸推进下水道的水渠里,每次看着爸爸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能伤害他,他都会感觉到平静的喜悦。
言霍问他:“人是你杀的?”
他摇头。
言霍再问:“小子,电脑是你自己攒的?”他点头,换来了言霍的一脚,把他宝贵的电脑踢的粉碎。
然后他被言霍推进了臭水沟,他的头被按进水里,几起几落又被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全被扯掉,他光着身子剧烈的咳嗽,听到言霍在他头顶说:“妈的,臭水沟都比你干净。”
他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以为这又是一个以欺负他为乐的人,他抱住头等待着一顿拳打脚踢,却等到了一根雪白的大毛巾从头上罩了下来。
那晚他被言霍带出了下水道,一天之后言霍成了他的监护人。
当时言霍端了一碗满是红烧肉的饭给他,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说:“老子当你老子会不会有点年轻。”
他大口大口的吞着红烧肉,陷在那对眼神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继而嚎啕大哭。
他知道不会再有人打他,看着言霍在他对面跳脚,他甚至破涕为笑。
听着言霍骂他:“狗日的,你吃饭哭个屁啊,喷老子一脸。”他知道他终于安全了!
这段黑历史毁了他的情感认知,不过好在有言霍,并没有毁掉他的一生。
这么多年,头一直肩负着影队的安全,却没有人照顾头的安危,如今头身边终于有了能和他比肩的人。
伯爵倍感庆幸雅点点是他们的嫂子,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小嫂子可以保护头,他们能彼此肩负对方的安危。
雅点点见伯爵对着自己的脸绽放着痴笑,浑身浮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把断掉的筷子砸在桌上:“你笑屁啊,吃饭!”
伯爵的痴笑更浓:“恩,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正事。”连骂人的口气都这么相似,雅点点和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雅点点被伯爵笑的一头雾水,吃完饭赶紧领着这枚痴呆儿去和米丽碰头,还好米丽的出现让伯爵恢复了正常,他把神情掩埋在大胡子后面,沉默不语的投入到工作中。
雅点点掐着时间跟米丽话别,大步流星的往公司外走去,出了电梯她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没注意林慕理正朝着她走来。
“雅点点?”林慕理一进公司大门就看见了行迹匆匆的雅点点,她还真被米姐拉拢到公司呢?
雅点点顺着声音微微一点头,视线甚至没有触及到林慕理的脸,只是从他肩头划过,擦身而过,径直和电话里的人继续交流。
林慕理回首目视雅点点的背影,呃,作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在她那他总有被强烈忽视的感觉。
“木木。”下楼来的米丽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林慕理转身微笑:“米姐,怎么下来呢?”
米丽走近,抓住林慕理的胳膊,将他扯低:“木木,姐得给你一个提醒,对她你不能有好奇心。”男女之间的好感往往出于好奇,一旦深入探究就难免付出感情。
“这么苛刻?”米丽三令五申的提醒,反倒激起了林慕理男人的本性。
米丽说:“她要是男的,你结交起来,姐当你给自己攒了条人脉,但她是女的,而且是个非常不简单的女的,你碰不得,我碰不得,甚至姐可以说整个娱乐圈都碰不得。”昨晚雅点点身边的男人已经是个警钟,敲的她头皮发麻,甚感命不久矣。
她刚才接到一名关系非常好的记者朋友的电话,对方隐晦的透露了一点消息给她,希望她一定要注意,大概的意思是木木和雅点点吃晚餐的那段片子全部被销毁,在网上流通的消息也得到了封锁,这些都是上层的决策,他们的下面的人甚至被勒令噤声。
这件事算划过去了,不知者不罪,也不会有人追究。虽然记者朋友不明白为什么一条明星作秀的片子会受到如此重视,但他深谙行业规则,不会多嘴疑问,而米丽也不打算说。
挂了电话,米丽后背的冷汗到现在都没有收干,她知道上层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毁了木木的事业,应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是闹大了,遭殃的也是他们,涉嫌泄露机要人员身份信息,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整个公司的脑袋都不够顶。
米丽之所以认定雅点点的身份嫡属机要,是因为给她打电话的这名记者并不是娱乐记者,是战地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