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延卿淡漠地毫无反应,对比起身体里那股令人战栗的痛,其他的手段又有何可惧?
口罩男哆嗦着手,缓缓将枕头刺进男人的皮肤里,他的瞳孔看到这一幕都在收缩,太兴奋了,一定要好好欣赏这一幕啊,艺术品马上就要诞生啦…
就在他准备推下注射器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阴冷而粘腻,无法动弹!
随后,就感到一双手掐住他的脖子,迫使他转过头与之四目相对。
黑。
没有一点星光。
没有一丝人性的眼睛。
这是个恶魔。
口罩男只来得及在心里如此评价了一句,就感到了灵魂离体的剥离的痛苦。其实他哪里知道什么灵魂离体,就是觉得意识开始不受控制,正在往一个黑暗的漩涡陷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场的几个保镖,看到行动领头人就这么被一个小姑娘给弄晕了。他们甚至没看清小姑娘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一眨眼功夫,他们之中就多了一个人。
小姑娘转头看向一个保镖,那保镖只觉得被自己仿佛被一头狮子盯住,极强的压迫力带着一股寒意逼迫而来,他想要抬起手开枪,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凌晏走过来,掐住保镖的脖子。
其他保镖回过神,对这极其诡异的一幕感到不寒而栗,他们纷纷上膛对准了她。
“住、住手!”一个保镖大喊。
此刻,只要那姑娘有一次异动,他们保证手里的枪会把她打成筛子!
权延卿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先是一怔,下一刻,就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不知那小姑娘什么来路,为什么要救他,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口罩男就倒在他脚下,其他保镖都在盯着那丫头。
就像没听到威胁的声音,白嫩的手缓缓收缩,漆黑的双眸里仿佛涌起了涡流,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假如有人能看见灵魂,那么就会发现,被小姑娘吸出的灵魂乌黑而黯淡,想要挣扎着逃跑,却被黑洞给彻底吸收!保镖挣扎着四肢抽搐,渐渐没了生息。
其他人只觉得寒意彻骨,他们根本就不清楚人是怎么死的!那小姑娘放在保镖脖子上的手根本没用力!人,却是莫名的死了!
惊恐之下,只能从热武器中寻找安全感,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邪恶的女孩。
权延卿相信,如无意外,女孩会被打成筛子。
趁着保镖注意力都在凌晏身上,权延卿动了!
他本就是极其出色的枪手,虽然四肢受伤,但他调动每一条神经,不顾血流如注,拿起口罩男手边的枪开始射击!
虽然速度受限,但他占了先机,其他几个人再反应过来,都已纷纷倒在枪下。
权延卿喘着气,咬牙倚靠着旁边的车坐下,往昔的、旧时的优雅气派虽然狼狈之极,但仍不掩他一身俊秀出色。
眼前出现一双雪白的鞋子,权延卿抬眸。
四目相对。
夏日的深夜有些安静,尤其是这么偏僻的地方,丛生饿杂草里传出虫子的叫声,也不知道是什么虫,明月被浅灰的云罩住,凉爽的风从巷子里吹过,会带起树叶的摩挲声,也会带起女孩及膝的裙角。
女孩歪着头看着他,双眸深黑无一丝光泽,邪恶、空灵,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呆呆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什么。
鼻端萦绕着女孩独特的气息,绝非那些艳俗的香水味,他一个男人形容不上来,但比那些总是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的味道要好闻一千倍。
“谢谢。”没有绅士风度地避开目光,反而盯着陌生的姑娘,轻声说道。
这个女孩怎么杀的人,连他,也没看出来。
但女孩无疑是救了他,怎么也该说声谢谢,至于怎么偿还这个人情,现在的情况并不合适询问。
他的声音温润而低哑,有些说不出的磁性魅惑。听在人耳中,会仿佛在炎炎夏日口渴之际喝了一杯母亲酿的杨梅酒,舒爽而温柔。
只可惜…听的是凌晏。
凌晏忽然转过身体走了两步,看着一地的尸体,从荒芜中清醒过来。
第一反应是好满足。
第二反应还是好满足。
她最喜欢充满恶意和黑暗的灵魂,这可以增加她的实力,帮助她慢慢恢复。如果能做食物链的顶端,她是不会安心做底层人民的。
刚觉醒了那个空间的意识,她完全想要尊崇自己的内心。
两只灵体生物呆呆的飘在一旁,刚才如果不是他们帮衬控制,这具身体没这么顺利能吸收两只灵魂。
召回两只灵体回空间,凌晏才看向前面那个男人。
身材很好,气质很好,只是流血流的哪都是,影响了整体形象。她本来也想杀了此人,只是…
这个男人的味道有些熟悉。
生而为人,一直被放逐,追寻的一切都被人毁灭,从此掩盖本能,如孤狼一样蛰伏。身边的人再多,也没真正的朋友,好像永远都是一个人,品尝无尽的孤独。
如果死了,只会沦落到在河底与同类撕咬、无法解脱,最终化为一团烂泥……
她现在的胃口很小,两只灵魂足够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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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青春而悠扬的步调慢慢融入在迷人的夜色。
虫子还在杂草里忙碌地叫唤,树叶还在飒飒作响,银勾月从云层里钻出来,这个偏僻的路段依然寂静…淡香若有若无地随风消逝。
因为没有了威胁,权延卿渐渐放松下来,才发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发沉,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失血过多,医治不及时,如果晕过去,恐怕又是一场鬼门关的较量。
嘲讽的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俊逸的脸上露出深思,能知道自己这一天是绝对虚弱的有几个呢?
该学会不动声色,学会不期待,学会向前看,不是每一条鱼都要生活在同一片海里…你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意识模糊的那刻,如黄鹂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要不是遇到本姑娘,你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