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雪科技主楼前。
“你打算拖延我多久。”
章鸿羽沉吟了一会之后，突然开口问道。
坐在键盘上的叶沐本来十分悠闲，但是在章鸿羽这句话出口之后，他不再这么悠闲了。
因为他很清楚，当对方意识到他是在拖延时间之后，他的所作所为在对方眼中都是笑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也得等里面的人通知我才行啊！”
叶沐身形往下一沉，一声清脆的“咔嚓”之声后，叶沐从键盘上弹了起来，双足稳稳地落到了GH两个按键之上。
看着对面章鸿羽那不太和善的表情，叶沐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怎么感觉我是在等妻子分娩啊！明明很着急，却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章鸿羽被叶沐形象的比喻逗笑了。
“哈哈哈……那天在我家的时候，虽然知道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但是真的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有意思……”
“……”
叶沐尴尬的耸了耸肩。
“我也没有想到，当日看着那么邋遢的你竟然会是这么……”
想了一会形容词，叶沐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这么……牛掰的背后黑手。”
听到叶沐的称赞，章鸿羽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倒是没有什么牛掰不牛拜的，当日的情况只是赶巧了而已。”
想起那日季静开门就给了他一脚，差点把他踢自闭，章鸿羽就是一阵无语。
“我本来是安排了手下的两个人去伏击季静，也成功了，一枪爆头。本来是打算直接将季静埋起来的。”
“谁知道啊！她竟然突然苏醒了过来。”
想起当日那两个手下给自己汇报的情况，章鸿羽一阵哭笑不得。
“而且，刚醒过来的她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变得特别强，我那两个手下没注意就被她给揍了一顿。”
“不过好在之前伤到了她的大脑，她忘记了一些事情……”
说到这，章鸿羽笑了笑，眼睛中多了几丝看到好戏的神采。
“当日她进来的时候，我本来是打算亲自出手杀了她的，但是她的神态，她的动作，真的和之前的季静不一样。”
“所以我就选择了B计划，让她去做一些以前的她不会做的事情。”
叶沐的右手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身前的空格键晃动了一下。
现在的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生气，他很清楚这种生气的源头是什么。
是章鸿羽。
骗一个失忆的人去伤害她之前喜欢，也喜欢她的人。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恶劣的事情吗？
“你似乎是在觉得我很残忍，做的事情很恶劣……”
章鸿羽眉头挑了一下。
“我觉得这还算是很和善的计划了，我之后还有一个步骤，只是当时的你好像是晕倒了没有看到。”
想起当日被季静背在身后的叶沐，章鸿羽脸上流出几丝释然。
“我明白了！你是不知道司浩阔是怎么死的是吧！”
章鸿羽将右手伸到前方，掌心向下，点点金芒在他的掌心下方凝聚。
这正是他当日隐藏在高空中看到的事情。
季静秒杀司浩阔，宗咏思出现，司浩阔被杀……
这一切，原本叶沐不知道的事情，在章鸿羽的复现下，一一展示了出来。
“司浩阔算是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豁出性命，也算是可以了。”
“只是啊……他的这种牺牲，一点用处都没有。”
章鸿羽指了指光点凝聚的那个宗咏思。
“你知道吗？这个人，宗咏思，是我的合作者……”
“终焉药剂的事情就是我通过宗咏思透露给他的。而这次杀死司浩阔，其实也是为了刺激一下季静，看看她能不能想起什么东西。”
章鸿羽看着天空，想了想。
“看样子，天公不作美，她终究是什么都忘了。”
“她没有忘，她都记得。”
叶沐手掌一握，空格键已经飞到了他的手上。
漆黑的按键长长的，叶沐手持一端，另一端正指着对面的章鸿羽。
“季静小姐什么事情都记得，但是正如你所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有办法！”
“啊？哦！呵呵……哈哈哈……”
章鸿羽显示疑惑了一下，转瞬变得释然，没一会又笑了起来。
“都记得，都记得……记得好啊！记得好！”
章鸿羽喃喃自语道。
“这样，我做的那些事情就不是没有意义的了。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在自己的身前……哈哈哈……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太好了！”
章鸿羽在那里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他想到了自己。
他的妻子，又何尝不是死在他的面前。
世人皆言，善恶有报，因果循环。
但是真的循环到对方身上的时候，之前的那个人又怎么能忘记自己身上的因果。
看到季静的喜欢的人——司浩阔，死在季静身前，章鸿羽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可是，真的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章鸿羽却发现自己怎么笑都笑不出来了。
报仇雪恨，固然痛快，但是这种痛快，很有可能是痛的很快，走的很慢。
善水者，终溺于水也。
叶沐看着身前似哭似笑，非哭非笑的章鸿羽，心情也十分复杂。
他固然恨章鸿羽释放终焉病毒，导致世界陷于混乱。但是他仍然可怜章鸿羽的悲剧人生。
如果没有季静在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和章鸿羽一起去报仇。
只是，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如果没有。
他现在是季静小姐这一边的人，所以他不会放章鸿羽过去。
绝对，不会。
叶沐静静地站在键盘上，看着章鸿羽的表演。
他将警惕提到了最高，他知道章鸿羽的恐怖。
那是被斩成四块，仍能成功复活的bug存在。
终于，章鸿羽的哭泣停止了，他的狂笑也停止了。
章鸿羽又恢复成了之前的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
“不要挡我的路。”
章鸿羽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冷冷的对着叶沐说道。
叶沐控制着键盘，身体微微向上抬了一点。
现在的他，正好挡住了章鸿羽的所有视线。
听到章鸿羽的命令，叶沐笑了笑，摇了摇头。
“抱歉，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