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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6岁生日的第二天

第四十八代明眼人 白纸66 2398 2024-11-13 02:36

  2012年9月9日,徐朗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第七天。

  从江城回来,我的生命再次进入无波的循环,上学,放学,回家,睡觉。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那无非是和徐朗,和赵苏晓一起的时间了。

  她仍旧自许着“徐太太”的身份,她仍旧坚信自己一定会嫁给徐朗,而他也从不反驳,只说赵苏晓丑,然后引得赵苏晓一阵追打,他们似乎乐此不疲的享受着这样的游戏,我偶尔会羡慕,也同样知道,这游戏我是学不会的。

  学不会没心没肺的开玩笑,学不会在日光下追逐打闹,学不会像个同龄人一样简单生活……

  赵苏晓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理我的?我认真的回想那个下午,我认真回想自己那天的所有言行,对于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答案。

  只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像是形同陌路的人,她不同我说一句话,而我,也找不到和她对话的理由。

  我又沉回了自己的世界,我又孤身一人了。

  那段时间徐朗对我的感觉也很奇怪,我不明白,我们发生了什么。

  在形同陌路的第五天,赵苏晓似是终于忍不住了,“我们聊聊。”她把收拾好的书包放在桌上,目光带着戾气。

  聊什么呢?聊聊也好。我这样想着,随她来到操场的一角,那个角落里的爬山虎葱绿、繁复,强韧的带着生命力。

  “你和徐朗去江城了?”她问。

  “嗯。”我点头回道。

  “去做什么?”她有些生气了。

  我不懂,她为什么会生气,就像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一样。

  “你不要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机婊,绿茶妹。”她大声喊着,“原本以为你安安静静挺单纯,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心机婊,绿茶妹,不要脸……在这一堆龌龊的词汇里,我听懂了“不要脸”这个词。

  什么事才能被人称作不要脸呢?我隐约知道赵苏晓发火的苗头所在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解释是苍白的,可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想的什么样?我亲眼看到徐朗手机里你的照片,他亲口承认他喜欢你,我想的什么样?你说啊?”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倒在爬山虎的墙壁上,有凉凉的叶子贴在我的脸上。

  “我从小就喜欢他,我毫不掩饰的说了无数次,你不知道吗?”她质问我,“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和你妈妈一样。”她下了最终结论,并且和自己联想到的很多事情捆结在一起,她断定了我所有的行为都是早有预谋。

  每天刻意等徐朗上学,刻意要求去她家写作业,刻意和他们一起打游戏,是的,这一切任谁看起来都是早有预谋。

  但,我知道,我无心做坏人。

  她在最后警告我:“离徐朗远一点。”

  我没说话,但从那天以后,我不再绕路去桃花路了,不再和他们一起放学了,不再和他们一起打游戏了。

  我的世界好像彻底平稳着陆了,着在一片荒漠之中。在这片荒漠里,除了孤单和冷清之外,还有一份别样的安全感。

  可,我在这份安全感里沉溺的时间并不长,打乱这一切的是几天后的那场生日宴。

  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那天她特别高兴,那天她和他在厨房忙了很久,那天有人敲门送来一盒硕大的蛋糕。

  2012年9月29日,我的生日,16岁生日,可高兴的人是他们。

  她在我吹完蜡烛的时候,笑着说:“小软,妈妈结婚了。”然后结婚证推到我面前,笑容里像是染了蜜一样甜。

  我看她,看她的笑,看她眸子里的那抹欢喜,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笑是真是假。

  “小软以后可要改口叫爸爸了。”她笑着告诫我,像是哄骗,又像是刻意提醒。

  爸爸?我试着在心里默念道,但终究张不开嘴。

  “小软,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打开看看?”他的语气很温和,他自称为“我”,他没有在自己的身份上加任何头衔。

  他大概知道,我不会那样喊他。

  礼盒很大,我抽开丝带,打开盒子,是一套白色纱裙,“这是我和你妈妈一起选的,还喜欢吗?”我越来越不懂她了,她会为一场毫无意义的婚姻笑的那么甜,她会为只穿裤装的我买一条裙子。她在想什么?

  “妈妈知道你不爱穿裙子,可女孩子,还是柔软一些的好。”她握了握我的手,又紧了紧,我看她,她的目光里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

  多年后我才知道,这句话便是我名字的由来,她希望我可以柔软一些,她希望我不要像她一样。

  “是啊,小软长得漂亮,应该穿裙子。”他附和道,我抬起头看他,终于与他四目相对。暗灰之下的那双眼,因为岁月的缘故垂落着眼角。我怔怔的看了他很久,看的他有些难受了,他转头朝她看了一眼,又故自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他这样问她。

  她咳了一声,她知道我在看什么。

  没错,我是在看他身上的灰色,但不同的是,他的灰与徐朗的灰不同,他的更暗,更沉,徐朗的轻浅,缥缈。

  为什么?

  我收回目光,低头吃着蛋糕,我能感觉出他看我的眼神有多疑惑。

  晚饭后,我拿着礼盒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把那盒子放在床上,我忍不住把裙子拿起来往身上比了比。

  柔软一些?该怎样柔软一些。

  第二天清早,阳光刚刚透进窗子的时候,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眸子里残存的是昨晚的梦,我梦见自己身穿白裙走在桃花路上,梦见有骑车的少年从我身边经过。

  这样想着,我从床上坐起身来。这一日,不同别日,9月30日,是我生日的第二天,是象征团圆的中秋佳节,也同样是……

  多年后,我时常想,如果那天我什么也不做,就像个毫不相干的人,就像陌生人,再不济像个普通的同学也好,如果是那样,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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