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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死亡来临的前色

第四十八代明眼人 白纸66 2737 2024-11-13 02:36

  再醒来时已是隔日早晨四点,天还没亮,整个医务室昏昏暗暗,我刚想起身,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我“啊”了一声,倒在床上,这一倒身上的其他疼也纷拥而起。

  他似是被我扰到了,从里屋出来。“怎么了,疼吗?”

  我点点头,巨大的疼痛已经让我无法出声,“别动,伤口缝了七针,疼是肯定的。我帮你打一针止疼。”

  他去拿药,我忍着疼慢慢起身,一点一点摆正自己的身子,他听到声音转头见我要下床,连忙过来:“不是让你别动吗?好好躺着。”

  “我想去厕所。”我推开他的手。

  他“哦”了一声不再阻止,扶我下床去卫生间,又略显尴尬的说:“我在门口等你。”

  我没说话。

  从厕所出来,我被重新扶到床上。伤口在头顶,我看不到,刚想用手去摸,却被他一把抓住,“别动。”

  “我想看看,有镜子吗?”

  他默了一会儿,“有,不过……”他停顿了,“不过头发被剃掉了,没之前漂亮了。”他说,又故自责怪,“都怪我,手艺不好。”

  这是玩笑话,我笑了:“没事,反正也不漂亮。”

  他也笑了,转身去拿镜子的时候,说:“谁说不漂亮。”

  我的心莫名暖暖的,这个人总有一种魔力,总能把我从邪恶边缘拉回来。

  我在医务室住了三天,是他同狱警申请的,这三天时间,他在我的眼里慢慢变得具体。

  忙碌的时候一身白衣立在药架前一呆就是一两个小时,空闲的时候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说,他报考了医学考试,明年三月份开考。

  他说,他们原本要一起参加考试的,现在……却剩他一个人。

  他偶尔和我聊天,但因为我生性话少,所以聊天进行的并不默契。

  他不再喊我小朋友,他喊我的名字,温软。

  他问:“你有哥哥吗?”

  我摇摇头。

  他说:“那你以后就喊我城柯哥。”

  我点点头。

  城柯哥。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感觉好亲切。

  三天后,我从医务室回到监狱,内心深处被一团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害怕再遇到那群人,我害怕疼痛,也害怕再受伤。

  我惴惴不安的过了一日,像是偷生一般庆幸这一日平安无事。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时间一晃一周快过完了,他们忘了我是吗?他们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开始有意无意寻找他们的身影,用眼的余光,像个贼人一般小心翼翼。

  我在第七日听到了那人的死讯,被我诅咒的人在四天前死了,名字叫邱娜。没人知道她怎么死的,第二天一早狱警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僵了,睡在一旁的人吓的毛骨悚然。

  这一死,其余几个人寒戾不安,她们看到我时眼里有道不明的恐惧。他们再不敢同我对视,不敢靠近我半步。

  时间久了,消息在内部慢慢扩散开来,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他们都尽量躲开我走。就连晚上睡觉也没人再来跟我争台子。

  我的心突然安定了,像春天里的风,慢慢有了暖意。

  我在某日午后放风时刻坐在阳光里,伤口丝丝痒,我知道它在痊愈。

  我也在痊愈。

  时间在这样的环境里走的很快,我在沉默了三个月之后,遇到了她,城柯哥的女友,黎一。

  三个月的时间,这座南方城市经历了一个索然无味的冬天,没有雪,冷的也不彻底。

  那天她低着头,脸上有明显的淤青,整个人憔悴不堪,我走过去同她打招呼,她用余光抬眼看了我一下,我们没有对视上,她说:“我不认识你。”

  我继续追着她,“我认识你,你是顾城柯的女朋友。”

  她停下来,她终于抬眼看我,对视上的一瞬间我的心一惊,她的脸色煞白,我匆忙撸起她的袖子,都是伤,同三个月之前的我一样。

  “走,我带你去找狱警,你需要去看医生。”我拉起她,她却把手扯了回去:“不用……”她摇摇头,在我仍旧要坚持的时候,她说:“我不想他担心。”

  那一刻我的心刺刺的疼。

  “那也一定要去,否则……”我把后半句话含在嘴边,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态,她会……死的。

  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暗灰色,这是死亡来临的前色。

  她仍是不肯,她说:“不要让他知道。”我忍着眼泪不知该怎么做好,反倒是她,像个没事儿人,拉我到旁边坐下。

  也是在那天我听到了她和城柯哥的故事。

  “我们从高中开始在一起,他学习特别好,我属于那种笨的脑袋不开窍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嘴角微微勾起,浅浅的梨涡让那笑变得很甜。

  “你们是同桌吗?”我问。

  “不是,我是高三转校过去的,他坐在我后面,后来他说见我第一面就很喜欢我。我们在一个月之后确定在一起。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有个人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人叫徐朗。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月......如果,若是有如果,我们会像他们一样相爱吗?我......喜欢他吗?当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我的心漠然空了一下。

  没有答案了,再也没有答案了。我的初恋在开始之前就碎成了粉末。

  “我们一起参加高考,一起考上医科大学,一起做实验,一起毕业,一起参加工作,我们在一起十二年,这十二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她睁开眼,唇角的笑越来越浅,“既然已经得到最快乐的了,就够了……是不是?”她问我,又不像是问,看向我的眼神柔软的没有一丝攻击力。这样一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犯错呢?

  我怔着不说话,我隐约感觉到些什么,却又说不明白。

  那日之后,我总是回想这个问题,暗夜袭来,我会将这问题荚果在其他问题里一起想,想徐朗,想我从未承认过得继父,想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突然我的某根神经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暗夜里腾地坐起来。我知道了,她……想自杀。

  她有了自杀的念头,那灰色一定是因此产生。

  当我惊觉这一切的时候,我好怕,好怕她会和徐朗一样,好怕她在我还来不及做什么的时候就离开了。

  我突然想拼尽全力去阻止这一切,为了她,为了城柯哥,也为了弥补我对徐朗的愧疚。

  我迫不及待的希望黎明快来,我迫不及待想尽快见到她,可只当我站在她面前才知道我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劝她不要死?”或者“劝她好好活着?”她怎会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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