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办室出来，走到教室几分钟的路程，我却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走进教室，随便找了空位坐下，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有声音窃窃私语，我隐隐感觉那声音因我而起，回头间那些目光匆匆从我身上抽回去。这感觉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一旁的男生趴在桌上睡着，临上课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肩膀，“醒醒，今天班导的课，想死啊。”

　　那人缓缓爬起来，懒懒的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昨晚打游戏打太晚了。”

　　我听着，脑海里是高一第一天入学的时候，那时候徐朗也是这副懒懒瞌睡的样子。

　　那天他做了什么？

　　打游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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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他把书放在讲桌上，声音清凛。

　　他似乎还在生气，面色阴沉，一旁那个打瞌睡的男生，此时已经像打了鸡血精神抖擞了。

　　在他们面前他是严师，在赵苏晓面前他是护花使者，在我面前却尽是陌生色，他似是有千副面孔，在我面前进进出出，刻意让我看到，刻意引起我的注意，偶尔丢一颗糖，更多时候会刺出刀子……

　　他说他是为了赵苏晓才知道我，注意我，那这糖，那刀，也无非是为了她。

　　“陆齐伟”

　　“到”

　　“王宇生”

　　“到”

　　“华丽丽”

　　“到”

　　“谢婷”

　　没有人应，他抬起头来又念，“谢婷？”仍是没有人应，于是他拾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有声音起，“完了，谢婷要遭殃了。”

　　“这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旷课了，竟连班导的课都敢……要死了，她要死了。”

　　“王思邈”

　　“到”有一道怪音答道。

　　他抬起头来，“我再念一遍，代答到的……”说着他走下来，“王思邈。”

　　果然这次没有人出声了，“王思邈”他又喊了一遍，再没人应声。

　　“温软”他走近我，但却不看我。见我不应，他又向前走了两步，“温软。”

　　“到。”我的声音很小，没有人知道我对这个“到”字有多抵触。

　　牢狱三年，我听的最多的是“21号。”

　　我答的最多的是“到。”

　　他似是满意了，提步转身回到讲台上，那一刻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是有意为之。

　　“名字和人……啧啧……”

　　“说的呢，听说坐了三年呢，表面看文文弱弱，没想到……”

　　“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标准这么低。”

　　“标准架不住关系，咱们还是少惹的好。”

　　“切……我们可是三年苦读，三年磨炼，从高中披荆斩棘考进来的，几年不眠不休不恋爱从大学苦读成研究生的，她一个坐过牢没上过大学的凭什么。”

　　“嘘，小声点。”

　　“怎么了？听到又怎么样？我说的是事实，知识竞赛临阵脱逃，搞不好就是个草包，装什么神秘感。”

　　这世界总是有很多理由让你疼，你闭不上耳朵，也堵不住别人的嘴。这大概就是我刚进教室时那些目光的由来。大多时候没人会听你解释，你也不想逢人便说为何做了这样的人。

　　三年牢狱，最苦的是我，可没人理解。

　　11月底的知识竞赛，我在医院，也没人知晓。

　　大多数人，对自己的判断都是信以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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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节大课，他讲了很多，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讲课，讲堂上的他严肃，不苟言笑。他从不看教材，却从头到尾贯穿的如鱼得水，每个知识点之间过度的都恰到好处，让人在后知后觉中察觉，原来这些知识和大数据之间的微妙联系竟有如此沟壑。

　　“每次听徐老师的课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是某男生的评价。

　　“人帅，多金，还这么博学，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这是大多数女生对他的评价。她们对他还是望而却步的，所以只敢意淫别的女人同他怎样，不敢把自己和他联想在一起。

　　今天有两节大课，上午是他的，下午是陈教授的。

　　课后，大家纷纷走出教室，我看着人潮散尽，我与大家是隔着山隔着海的，周三交课题作业……可笔记……

　　“你不开口，谁会帮你。”有声音缓缓而来。

　　他为什么走了又回来？

　　错身而过，我无视他的存在。

　　“如果学不会和别人交流，活着做什么。”他站在我身后，声色狠戾。

　　“如何活着是我的事。”我回，较他的声音更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