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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死亡远大于我

第四十八代明眼人 白纸66 2542 2024-11-13 02:36

  从那天以后,我经常找各种理由要求去医务室可是都被拒绝了,狱警严厉的呵斥我,“老实待着!”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猜到了我在撒谎吗?

  第四日,我脑海里都是她化脓的伤口,不能等了,我在那日劳工的时候用工具在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道,血流不止的时候,我大喊狱警。

  狱警过来,看了一眼伤口,又瞥了一眼我,去医务室的路上,狱警说,“顾医生有女朋友,他是因为他女朋我才来这里工作,你死了那份心。”说罢,又补了一道狠戾的目光,似是在警告我。

  我默着不说话,我用手捂着伤口,可血还是滴了一地,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

  “劳工的时候受伤了。”狱警开口道。

  “她年龄还太小,以后粗重的活能不能尽量不让她做?”他皱着眉,似是与狱警商量,却又像是在批评告诫。

  我看着他紧张我的样子,心里莫名温暖。

  我坐在病床上,他拿着纱布和药水还有医用工具镊过来,小心翼翼的帮我处理伤口,时不时的吹几口凉气。

  “疼吗?”他抬头问我,目光里的紧张未消。

  “不疼。”我摇摇头。

  “这么深的伤口,怎么能不疼。”他复又低下头继续涂药水,黄褐色的药水渗到伤口里,钻心的疼。

  “要缝针,我去拿麻醉药,忍着点。”他停下来,起身去了药架旁。

  我强忍着,不发出一声呻吟。

  一层层纱布缠好,“可能会留疤。”他把纱布轻轻打了个结说道。

  “没关系。”我回道。他起身把医用托盘拿走,我在他转身的时候说,“城柯哥,我想喝水。”

  “等着,我帮你倒。”

  “有茶吗?”

  “有,红茶还是绿茶?”

  “红茶”

  “好。”

  他去里屋泡茶,我蹑手蹑脚的走到药架旁,药架上的药很多,我仔细的找着,担心他出来,急迫难耐。

  啊,找到了。

  我匆匆忙忙随便拿了三支,又迅速的坐回病床上,城柯哥从里屋端着两杯茶出来,什么也没察觉到。我有几分窃喜。

  我接过来茶杯。他问,“你爱喝茶?”

  我回,“偶尔”。事实上我很少喝茶,红茶和绿茶在我眼里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我也品尝不出这其中的差别。

  从医务室出来,我一心想着黎一。终于在吃晚饭的时候,遇到了她,然后悄悄把药水塞到她手里。

  她看着我笑了笑,把药水揣进兜里。我们错身而过,没有说话,像是悄悄接头的地下党一样神秘。

  那天的夜特别黑,我透过那扇小小的窗口试图找到一颗星星,终是没有。

  夜色渐深,我的失眠症近来有些加重,当我开始辗转反侧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一阵骚动,狱警急步从门口跑过,我起身把着铁栅栏门往外看,目光所及的范围有限,我顺着他们的脚步声猜测,西区出事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那阵繁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我重新回到台子上,此刻精神更是如明镜般剔透。

  我不再逼迫自己入睡,就静静地躺着,脑海里缠绕的人始终是城柯哥和黎一。

  早5点半我们被狱警叫起来,今天的狱警似乎比以前凶了很多,铁棍敲在铁门上声音巨大且刺耳。

  我第一个走出去,目光朝远处的西区看了几眼,自然是看不到什么的,可好奇心还是驱使我这样做了。

  清晨我们有1000米的跑步运动,我偶尔会在此刻分不清状况以为自己在学校操场。

  那日1000米,我努力的在人群里找黎一的影子,我想问问她昨晚西区怎么了。

  我们列队跑着,我看到有穿白色长衣的人从医务室出来,一眼便认得那是城柯哥。他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双手垂着,没有一丝活气。他表情痛苦,在行了几步之后似是体力不支,突然跪倒在了地上,怀里的人也跟着跌在了地上,他迅速的起身去抱那人,我的心在那一刻轰然塌陷。

  黎一,那人是黎一。

  他单膝跪在地上,他抱着她撕心裂肺的哭,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她,他紧紧的把她揽在怀里,他亲吻她的脸,他摇着她的肩膀喊她。

  我怔在原地,和我一起怔在原地的还有很多人,包括狱警。我们像是观众,在看一场惨痛的爱情,有人被感动的哭了,这其中也有我,但我不是被感动的,我是明明白白感觉到了心被撕开的疼。

  我往前走了两步,却被狱警回身呵斥住了,我只能这样站在七八米之外看他,他从开始的歇斯底里慢慢归于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平静的目光呆滞,平静的像一具失掉灵魂的壳。

  她垂落在他怀里,右手瘫在地上,身上的灰色没了,甚至连临死前的虚无缥缈也没了。

  他在那儿跪了很久,抱了很久,有医生扶他起来,他迟迟不动。

  她死了?她怎么会死了呢?她答应我会好好活着的啊?她答应过的……

  我在那一刻泪如雨下。

  救护车来了,他跟着救护车离开了,车子慢慢驶了出去,我的目光跟着车子走了很远。原本站在我身边的二娟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躲了很远。

  那一日似是遥遥无期,日光落得慢,暗夜来的也慢,我躺在台子上,周身都是冰冷,我闭着眼,等待再一次的彻夜不眠。

  “又一个。”有极小的气音发出。

  “嘘,别被她听到。”

  “应该已经睡了吧,都这么晚了。”

  “你们说邪不邪?怎么就……”

  “是啊,她也就才和她认识没几天吧。”

  “我想申请换监狱。”

  “想都不要想,我在这儿住了快十年了,监狱岂是你说换就换的。”

  “那……”

  “算了,睡吧,睡吧,以后躲着点。”

  ……

  这就是他们眼中的我,一个会摄人性命的魑魅魍魉。

  我不是。

  我不是。

  我不是。

  我默念着,我麻痹自己,有滚烫的液体滑落进发丝。

  我不是,可我是什么?

  我在这一刻终于发现,我救不了任何人,我阻止不了任何事,死亡远大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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