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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10月21日,出狱

第四十八代明眼人 白纸66 3147 2024-11-13 02:36

  走出探视间,走回劳作场,我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始终无法让思绪聚拢。我无从发泄那如鲠在喉的压抑,更无法消化那涨满胸膛的巨大的石头,我任由它们啃食我,啃食我......

  我在那日劳作到凌晨三点,到最后只有一盏孤灯陪我。

  有些问题萦绕在眉心久久不散。

  七日后的婚礼,和谁?

  叶固淳是谁?

  他透露出来的这些信息,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还有,不关赵苏晓的事,言外之意是他做的吗?

  我的头好疼,我无法解开任何一个疑问,我像是一只困兽。

  ......

  秦律师是在月底来的,他送来了五本书,两本大三的模拟试题,三本教材。

  他说,“好好看书,书里的内容对你很有用。”说完他又用手在模拟试题册上点了点,他用眼神告诉我,这本书与众不同。

  我点点头应了,我同他讲,“她生前快要结婚了,她不可能自杀。”说这话是带有目的的,我想让他帮我。

  “……什么意思?”他凝眉问道。

  “就是你此刻想的意思。”我看着他,我想他能明白,然后继续道,“我想知道她要和谁结婚。”

  “这……好,我试着查一查。”他眉心微皱,若有所思。

  我看着他,看了好久,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不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啊,为什么?只不过是几面之缘的人,只不过萍水相逢的人而已。

  “因为……”他迟迟不吐,眸光流转间是思考,那思考绵延久了,竟逼出泪来。

  他哭了?

  为什么要哭?

  他似是被自己吓到了,慌忙擦干眼泪。

  “时间到了。”狱警从身后走过来,说道。

  他挤出笑来,“孩子,别多想了,再好好忍耐几个月,再过几个月就能出来了。”

  我点点头,说:“好。”

  2015年2月27日晚,我借着月光翻开那本模拟试题册,里面有一页手写纸被小心翼翼的黏贴在里层,不仔细翻很难察觉。

  内容是关于徐宸的,他曾答应帮我查他的背景。

  月光下,秦律师的字体苍劲有力:

  徐宸,二十八岁,徐振海长子,徐朗的同父异母哥哥,7岁开始寄养在美国大伯家,徐朗去世那年回国发展,现在是徐氏集团副总帮徐振海打理公司业务。

  据说他们兄弟两个关系很好,对于徐朗的死,他和徐父一样不能接受。

  去年订婚,未婚妻叫赵苏晓,三年前患了失语症,治疗了一年多现在才慢慢恢复,曾和徐朗是青梅竹马,和徐氏之子有指腹为婚之说。

  徐宸本人在国内信息不多,也是近几年才在业界露面,行为举止多是儒雅,行事风格果断。另外还在江大任教研究生导师,毕业于纽约哈佛,攻读经济学博士。

  ……

  我把书合上,有些画面历历在目……

  有个小女孩挽着少年胳膊,不怕羞的反复强调说:“我一定会嫁给你,你逃不掉的。”

  少年面色微沉,左右端详以后说:“丑了点。”而后又强调:“新娘子丑了点。”

  小女孩很生气,却也只是娇嗔的打他几下,假装不理他。

  那时候我站在旁边看他们,心生羡慕,又深知自己永生不能如此。

  现在我站在回忆里看他们,心如抽丝,是无法治愈的隐痛。

  这世间没有“如果”,可我却常常希望,如果时光倒退,他不死,她不伤。

  失语......那时候的她一定很害怕吧。

  所以……她会恨我。

  所以……他们都恨我。

  那我呢?

  三月,东南角那棵孤苦无依的梨花开了,像雪一样白,我坐在阳光里把目光陷在里面。那白色不再是城柯哥胸前的灵花,而是盖在她身上的白布。

  但无论是哪一种,无非会让我心如刀绞。

  从三月到十月,徐宸再没来过,能让我与外界有所牵连的秦律师也在七月份消失,我猜测了千万种可能,最后只希望他平安无事。

  10月21日,出狱。

  狱警在最后嘱咐我:“出去以后好好生活,希望永远不会再见。”

  我站在门口默着低下头,又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

  我在这里困了三年,困成了孤身一人,困成了心如磐石,困成了无悲无喜。

  她说过会来接我,她没来。

  秦律师也说会来接我,他也没来。

  但他来了——徐宸。

  他靠在车身上,指尖燃着半支烟,烟气绕着他的指尖慢慢消散,他不说话,只把车门打开,低头唤那车内人:“晓晓。”

  她从副驾驶出来,高跟鞋落地“哒”的一声,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雅致,瑰丽。她走到我跟前,几步的距离,尽是纯净色。

  “狗。”她挑起嘴角歪笑着说,那表情与这身装扮不符,“可我偏是喜欢看你沦落至此。温艺蓉死了,秦律师走了,你……像条狗!无家可归的狗。”她语气虽轻,但表情却恨不得将我撕碎。

  我向远处看了一眼,那日的阳光特别好,好的刺眼,好的让人心里空洞,良久我把目光转回来看向她,“赵苏晓……赵苏晓……”我喃喃的叫她的名字,叫了很多声。

  叫第一遍的时候她听着,叫第二遍的时候她凝眉,叫第三遍的时候她开始疑惑,叫第四遍第五遍的时候她眉眼间的那份得意色被湮没。

  “快不记得了。”我看向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说我像狗,内心噎气是自然,但我却无法对她发火。三年,我是受害者,她也是。

  “忘?忘得了我,忘得了徐朗吗?难道你就不会夜夜难寐,寝食难安吗?”她逼近我,“啪”的一巴掌,手随话音一起落下,“你这种没人心的东西,怎么会寝食难安,夜夜难寐。”

  我没躲,不是不想躲,是压根没意识到会被打。在那里面呆久了,似乎连神智都跟着迟钝了。脸颊慢慢泛出火辣辣的热,我抬起头来,目光迎上去,原是道歉的抱歉的话此刻一句也说不出了,“失语症又比我好过多少。对,我就是没人心,我就是故意害死徐朗,怎么样?”我把狠戾的眸光投向她。

  提到徐朗,赵苏晓激动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一旁的徐宸见状立刻打断道,把她圈在臂弯里:“闭嘴。”他维护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朗的死,三年牢狱我还了。”我看着他,他同是看着我,他的眉眼在那日光下变得可恨,我恨他护着她的手,恨他护着她的那份柔情,恨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

  赵苏晓始终没说话,我从她的目光里读到了不敢相信,读到了她对我的陌生感。

  似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他慌忙揽她上车,车门关上。他回过身来,目光较之前松散了些低声道:“去这儿等我。”他快速塞给我一张纸条,然后转身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复合苑林,23层,2302室。随后转身上车。

  为什么?

  ......

  我朝右手边的路走去,我不知我要去哪儿,准确的说此刻的我无家可归。我在一条路的转角停下来,我看着十字路口车来车往,行人穿梭,外面的世界,同是这么互不相干……

  我在那儿坐了很久,从正午阳光明媚,坐到暮色黄昏,我仿佛看到了时间滴答滴答一秒一秒流逝的影子。

  暗夜来临。

  我呆呆的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坐的累了就躺下来,我抬头看着天,那颗陪了我很久的孤星在哪儿?不……哪里有孤星……这满天的星星,怎会有孤星,孤独的是我,如赵苏晓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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