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不断地惊异连连发生,莫梧桐已经失去了判断,呆呆地伫立在这院子里,看着东方渐渐发白,看着大地渐渐亮了起来,暴风雨后的金石镇就象刚刚被清洗过,焕然一新,碧空如洗,
莫梧桐深深地呼吸着雨后新鲜的气息,感叹着自然界的神奇和美妙!
看着众树都还安好,月季和芭蕉也无恙,唉,好象只有自己受伤了呢!
大家正在安慰梧桐,忽听得大门声响,原来是金盏回来了,定是昨晚的暴雨才没能赶回家来。
金盏进了院子,停好自行车,便走到梧桐身边,摸了摸梧桐的树干,看着掉落地上的枝干和落叶,轻轻地呢喃,
“梧桐啊,你还好吗?一定很疼吧!”
看着金盏一脸的憔悴,梧桐又象往常一样抖动了下叶子,让金盏知道她安好。
得到梧桐的回应,金盏又看了看院子其他地方,虽说一地的狼藉,至少其他东西未曾损坏,便又转身进屋去了,
看着金盏进屋的背影,梧桐收起目光,又回想起昨晚的奇特遭遇,
她只记得自己的枝干在暴风雨中被折断,接着就被雷电击着了树干,再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再然后自己就变成了人,可是现在的自己为何就无法脱离梧桐树象人一样行走了呢?
自己到底是人,还是树?是重新复活还是只是一个幻境?
回想起自己曾经发现的那个奇异的世界,和昨晚自己的遭遇有什么关联吗?还有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姑娘石芙蓉,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个道理她自是知道的。
她在世时虽只读到初二便被爸妈逼迫退学,但她在打工的书店里读过的书绝不比那些大学生读得少。
若自己重新变回人类,就又要重新回到那个冷漠无情、充斥着无休止的谩骂和毒打的家吗?她不要,她不要回到那样的日子,如果是这样,她宁肯做一棵树,一棵尽情爱、尽情恨、尽情喊叫、潇洒自由的树。
倘若真的又变成了人类,她是不是就可以和金盏在一起了呢?哪怕他有了妻子温采青,她也不再乎,能够每天陪在他身边做一名丫环她也是乐意的……
……
一直处在自己混乱的思维里的莫梧桐根本没有注意到温采青出门上班,也没注意到金盏清理乱七八糟的院子,也没听到镇上人们的呼喊声,也没听到人们在议论着镇上有几棵树被暴风雨摧毁,有多少棵树象她一样被折断了枝干,直到一阵哭声传来,她才回过神来,
“金盏表舅啊,你就帮帮我们家吧,这一场雨给下的我们家的房子一直在漏雨,满屋子都是水,简直没法住啊!”
看清来人,原来是金盏家那出了五福的亲戚金不换,按照辈份,他叫金盏表舅倒也不错,此人四十来岁,身材瘦长,长着一张瘦长的脸,本就不大的眼睛这会儿更是看不清长在哪里,但那嘴巴却是相当大,几乎占据了整个面部的一半。
“金不换,你赶紧起来,跪在地上干什么,有什么话站起来咱们好好说。”
金盏扶起金不换,可那金不换仍然嚎叫不止,只是未曾落一滴泪,
“表舅啊,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还陪着你一起玩泥巴呢,眼下我们家遇到困难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先别哭,好好说,这不是说房子漏雨了吗?”
“是啊,就是漏雨了,我们家那位身体一直不好,家里的闺女这刚上初中,我也就四处打点零工挣点钱糊口,哪来的钱来修这房子啊!表舅啊,你可要帮帮我呀!”
看着这金不换又开始嚎叫起来,金盏叹了口气,
“金不换啊,你这意思是要我帮你修房子,是吗?”
金不换一听,立马停止了嚎叫,“不是,不是,是想让你借我钱修房子,”
“哦,”金盏稍微停顿了下,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瘦的跟猴一样的亲戚还真是心瞬间便软了下来,
梧桐看出了金盏的心思,’嗖‘地掉落了一片叶子在金盏的头上,“金盏啊,可是不能借钱给这个赌棍啊,”
可是金盏哪里听得到呢,只是轻轻地从头上把梧桐叶拿在了手里,
“好吧,你要借多少?”
梧桐一听,晕菜,这个金盏真是傻啊!此时真想自己是个人类。
金不换一听,立马变成了喜笑颜开的嘴脸,“借五百块就行,”
金盏思索了一下便进屋去了,出来时把钱放在金不换手里,“给!”
看着金盏这么痛快地就把钱借给了自己,金不换心里乐开了花,早知多借点好了,但表情却象个苦瓜脸一般,“表舅啊,真是谢谢你啊,只是我们家这日子过的紧巴,也不知道啥时这钱能还你,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存够了钱一定立即还给你。”
望着眼前这个瘦削的男人信誓旦旦的样子,金盏笑了笑,“好的,好的,你先拿去把房子修了,”
谢过金盏,金不换便转身走了,转过身那大嘴巴笑得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儿,莫梧桐看着这个家伙那一脸欠揍的样子,真是有想揣他一脚的冲动,情绪一激动便‘嗖’地一声把一根长约一米多的枝干砸落在金不换的脑袋上,
“唉---哟,”金不换发出鸡叫一样的声音,
“这他娘的是棵什么破树,竟然还能把这破树枝砸到老子头上?”
听到“唉哟”的声音,金盏急忙向大门外跑来,只见金不换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满脸愤怒的样子,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金不换,怎么了?”
看到金盏追了出来,金不换立马换了一副喜盈盈的笑脸,忙说“没事,没事,就是你家这棵树不知怎的折了一根树枝,然后正好掉到了我的头上。”
“哦,这样啊,那可真对不起了,没砸坏吧!”
“没有,没有,表舅,没事,你回屋去吧,我赶紧回家找人修房子去。”
看着金不换离去,金盏抬头看了看梧桐,很有深意地笑了笑,便收拾好东西出门上班去了。
“在古代,金盏这就叫傻书生。连个借条也不让那赌棍写。”梧桐腹诽。
……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梧桐睡不着,想起昨晚的奇境,便又开始思考起来,究竟怎样才能做到象昨晚那样与梧桐树分身呢?究竟是分身还是脱离,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尝试着用力摆动枝干,抖动叶子,晃动整个树干,可是都没有成功……
正在她垂头丧恼之际,猛然间想起她曾经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里武艺高深的人,只有内功深厚才能到达一定的境界,她是不是也可以呢?这个念头令她欣喜不已。
她便开始尝试着将根系的力量和整个树干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中心位置,运足了力量,忽然间便“嘭”地一声,自己好象身在一片白光中,再然后就如同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又‘嘭’一声,归于平静……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又变成了人类,
还是那双黑色的祙子,还是那一只白色的板鞋,白棕色格子长裙,白色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