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期金盏悄悄地开始忙碌起来,有几个学生到他家来上课,有时他也会出去上门给学生讲课。
做为他们金石县为数不多的英语专业毕业的本科生,金盏无疑是学生和家长宠爱的老师。
但这一切也都是在悄悄的进行着,做为公职人员,这样做毕竟有些风险的,
但家长和学生们一致为他们的金盏老师保密,又帅又专业的金盏老师,赢得了学生和家长的信任,而这种信任不是用金钱可以换来的。
整个暑期,学生们进步良多,家长满意度超高,金盏的收入也增加了一些。
看着金盏夫妻二人渐渐舒展开来的眉眼,莫梧桐也暗暗地替他们二人高兴。
但,这终究不是长事。莫梧桐心想。
今日下午,金盏空闲,眼看着天空乌云遍布,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金盏刚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屋内,电闪雷鸣间大雨便倾盆而下,不一会儿便水流如柱,站在屋门口的金盏望着这瓢泼大雨,看着整个院子的花草树木,内心一阵欢喜,他们可以好好地喝个饱喽。
伸手便能触摸到梧桐的枝叶,金盏边摸边说:
“我的梧桐啊,你真是一棵有灵性的树啊,都长那么高了,还仍然把枝干伸到这屋前来,你定是不放心我在看着我,对不对?”
金盏边微笑着边自言自语道,也不管这梧桐是否能听得懂,他总觉得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和他一样是有灵魂的,
入夜时,他总是能听到轻轻地呢喃声,好几次他半夜起来看,却什么也看不到,采青总说他越来越神经了,可是他冥冥之中真是感觉到那些花啊,草啊,树啊,还有他打理的那一小片菜地,都象是在发出声响,
尤其这棵梧桐,只要他一抚摸她的枝干或者叶子,梧桐那叶子和枝干更是摇动的厉害,更甚至会时不时地往他身上、头上、或者手上落叶子,第一次开花时,这梧桐更是把它那美丽的如同铃铛似的,粉粉紫紫的梧桐花,悄悄地落在他的掌心,
这些决不是偶然,他虽是无神论者,但他相信科学,相信花草树木和人类一样是有灵魂有情感的。
妻不懂,他不怪,镇上的人不懂,他也不怪,他自己乐在其中便好。
这是他家的老宅子,院中的大柳树自打他记事起,便已经那么粗了,还有那棵香椿树和石榴树,听他父亲讲,这都是他的爷爷和奶奶种下的,
父亲去世前叮嘱他,一定要把这几棵树照顾好,他们都是守护他们家宅平安的老树,定要精心伺候。
看着大雨中尽情畅饮雨水的花草树木,金盏心情是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而金盏不知道的是,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同样在默默地看着他呢。
……
思绪又回到现实中来,自己这样做暑期家教确实也不是长久之事,哪有什么永远藏不住的秘密呢。
眼看着再过半个月学校就要开学了,他也该按部就班地每天上下班,
他喜欢站在讲台上,喜欢那些可爱又可气的学生们,但他不喜欢学校那复杂的人际关系,可那是他喜爱的事业啊,他不舍得放下,但他眼下的情况却又……
纠结的金盏一抹愁云又上心头……
这夏季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可今天这雨却下个不停,天都黑了,本应这个时间下班到家的妻子却还没有回来,定是被这雨给耽搁了,金盏不放心妻,便穿上雨衣,骑上自行车出门而去。
一路的泥泞,金盏也顾不得溅到腿上和鞋上的泥水以及风雨的侵袭,低着头,弓着腰,腿和脚使劲地蹬着脚蹬,迎着风雨在这坑洼不平的路上急驰如飞。
果然在半道上遇到推着自行车一路行走的妻,那满头满脸的雨水,雨衣的帽子也早已被风刮的胡乱翻飞,裤子和那双她钟爱的黑色小皮鞋也被泥巴弄的到处都是脏的,看见自己迎面而来,妻便哇了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妻的狼狈模样,金盏心知妻跟着他吃了太多苦了,抹了一把已经泛红的眼框,他立定了自行车,把妻拥在怀中,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轻柔地问道:
“怎么推着走呢,是自行车坏了吗?”
依然没有停止哭泣的妻,哭喊道:“车子的链条好象断了,这一路上修自行车的一个也没有,我只能推着走,天越来越黑,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金盏,我害怕……”
听着妻子的哭喊,金盏的心都要碎了,暗暗地骂自己,他算个什么男人,让自己的妻子受着这样的罪……
夫妻二人就这样在雨夜中一路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默默地向家中的方向走去……
雨仍旧不停地下着,夫妻二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金盏抚摸着妻的肩膀,缓缓地说道:“采青,我打算辞职。”
妻子如被雷惊着一般,腾地坐起,“你说什么?辞职?你不做教师了?这可是你最喜爱的职业啊!你辞职,你辞职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看着一惊一咋满脸焦急的妻,金盏安慰道:
“先别动气,听我把话说完。”
“好好,那你说,为什么要辞职?”
“你看哈,咱们俩的经济状况你是知道的,虽说在这个镇上咱们日子还过得去,至少吃喝不愁,仅有的五千块积蓄给了莫家爸爸,现在又借了五千块钱的外债,靠着咱俩的工资省吃俭用也得好几年才能还清,”
“那咱们就再省吃俭用呗,你也用不着辞职啊,再说了,我和我妈可是一直以你是个光荣的人民教师感到自豪呢!”
看着依然可爱的妻,金盏摸了摸了她的脑袋,又把妻拉回自己的怀中,轻吐了一口气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啊,我才觉得对不起你和你妈,心中更加感到愧疚啊,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不想再让你这样受罪了,”
“难道你是因为我,才辞职的吗?大可不必啊,我能吃苦的,我不怕的。”
“我知道你能吃苦,可是我怕啊,我不想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一样跟着我们吃苦受罪,”
采青抬头看了看这个让她爱的发狂的男人,明白他定不是在说笑的,也知道他也定是决定好了的,语气便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轻声说道:
“那你辞职后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自己办英语培训班,”
“开培训班?那也需要不少本钱才行的啊!咱们哪里还有钱!我不同意!”
“再向我的其他同学们借些吧,”
“又借?”温采青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声调都提高好几个分贝,“已经欠了外债了,还要再借,我可不想天天顶着一头外债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