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盏做出这重大的决定,夜深人静之时,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纷纷议论起来,甚至于金盏亲手开辟的那片菜地里也吵吵不休,
“我看主人的决定是正确的,哪个家长不是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啊,肯定愿意花钱的。”丝瓜中最老的那根说道。
“哪里啊,这么好又体面的工作辞了多可惜啊!”那些长长的豆角们也在那里窃窃私语,
“要我说啊,只要是做自己的喜欢的事,管他什么结果呢!”紫色的长笳子也加入了辩论。
“你们哪,都管的太多了,管好自己便好,主人自是有主人自己的想法,咱们只负责好好地生长便是,待哪天被主人临幸了,也好完成自己的使命,继续下一次的轮回。”鲜艳欲滴的红色辣椒张着大嘴打断大家的谈话。
众人一听红辣椒的话,也都默默不语了,就连想发声的月季和芭蕉也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
听着这些瓜果蔬菜的讨论,莫梧桐没有出声,望向柳树大哥,见柳树大哥也没动静,石榴大姐也没有表示,香椿大姐也不说话,大家都睡着了吗?
夜已深,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停滞了下来,这样静谧的夜晚,空气中已经略微有了些寒意,九月的天气了,眼看着夏季即将过去,秋季的气息已然浓厚了起来,就连那屋檐下的燕子一家也早早地归了巢,歇息了。
莫梧桐却还没有睡意,她伸了伸已经强壮的枝干,又使劲把根系拓展了一下疆土,多亏了蚯蚓大哥带领他的族亲们帮忙,她根系下的土壤才得以如此地肥沃和松软,让她在开疆拓土的过程中减少了不少的阻力,并得以稳定了自己的地域。
正在她摇头晃脑,望向更远的远方之际,一声声“莫从容,莫从容……”地叫声传来,咦,这是谁呀,在她成为一棵树的日子里,大家都叫她梧桐,而‘莫从容’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只存在于人世间,
诧异之际,才发觉自己的枝干上竟然站在两个人,咦,一个满头红发,一个肥肥胖胖,这么熟悉呢,
“莫从容,怎得不记得我们了吗?”
只听得二位开口,她才猛然想起,这不就是那阎王殿里的两个小鬼嘛,就是他们第一天上岗便把她的魂魄误抓至阴曹地府的,
“原来是二位啊,好久不见啊,”
红毛小鬼和小肥鬼见莫从容终于想起了他们,便呵呵笑道:
“莫姑娘,亏得你给我们上的那些课啊,现在的地府可是比原来有规矩的多了,”
“是嘛!”莫梧桐闻言甚是心中欢喜,
“对呀,阎王每天都给我们培训,还定了不少规章制度,有奖有罚,分明的很,我们的待遇也提高了,还升了职呢,我们俩每人都领导着几个小鬼,我二人能有今日,全是拜莫姑娘所赐啊,就连阎王都说这都得感谢你啊!”二位小鬼开心地说道,
二位小鬼一番话说的莫梧桐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二位小鬼今日来到她这里是做什么呢?思及此处,莫梧桐心中一阵发紧,难道她又要死去,他们便是来带她又去见阎王的?
二位小鬼站在莫梧桐的枝干上,感觉到她的颤抖,树叶都哗啦啦掉了一大片,二人觉出莫从容的紧张情绪,红毛小鬼便开口说道:
“莫姑娘,莫怕,我们并非是来带你去阴间的,你放心。我们今日是来带走一个老太太的魂魄的,来到这里才发现你就呆在这里,所以我们就来看望一下。”
听了红毛小鬼的话,莫梧桐紧张的心才终于放了轻松,
“你们说的是镇上那个开小卖店那家的钟老太太吗?”
二人点头称是,“咦,你怎么知道?”
“钟老太太病了很久了,躺在床上有几年了,我看她的魂魄时有时无的,怕是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好在这钟老太太人还不错,应该是会有福报的。”莫梧桐答道。
小肥鬼见莫梧桐居然能够洞悉这镇上的生死伦常,真乃奇事,这莫姑娘即使转世为一棵树也绝非凡树啊,遂开口说道:
“莫姑娘,你人如此聪慧,只做一棵树真是太委屈你了,你应该拥有更大的能量,我二人愿分一些我们阴间的能量与你,如此你便可看清这世间万物,包括即将出生的、即将死去的以及已经死去的。”
“对对对,”红毛小鬼一听小肥鬼的提议,马上投赞成票,他们也算是报答了莫姑娘的恩情。
莫梧桐一听急忙晃动身体,差点把坐在她枝干上的二位小鬼摔掉在地,
“这怎么能行呢?我只是一棵树,我也只想做一棵平凡的树陪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见莫姑娘推辞,二位小鬼深知这个莫姑娘定然是不会就这样接受他们给予的只有阴间才有的能量的,看来只有……
二人耳语了一番,便向莫姑娘告辞,
看着二位小鬼从枝干上下来之后,便一屁股坐在树下,莫梧桐不知二位搞什么名堂,竟然赖在她的树下不走了。
不一会儿莫梧桐感到自己的根系充满一股气流,这气流很是奇怪,并非土壤所致,只瞬间这气流便填满她整个根系系统,
她感觉自己从树梢到树根都通透了一般,尤其根系所在之处,以往她根系向外延伸生长时,不免会遇到阻力,如一堵墙一般,此刻她却感觉这地下的土壤如同柔软的棉花,她再次用力伸展根系,才发觉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她可以把根系扎的更深、更远……
直到此刻莫梧桐才发觉树下的二位小鬼已不知去向,唉,原来,这两小鬼还是趁她不注意把这阴间的能量传递给了她,心中感激莫名,但又忧伤莫名,拥有这份来自阴间的能量,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再次望向柳树大哥,无反应,石榴大姐和香椿大姐都同样没有反应。
就连平常爱吵吵的红辣椒此刻也静悄悄地没有丝毫动静,
莫梧桐再次将视线望向屋内,只有白白的月光照进屋内,可有窗帘隔着,莫梧桐竟然惊讶地发现,往常她是无法透过窗帘看清屋内的,可现在,就现在,她居然可以清晰地看清屋内的情况,心中不禁惊异连连,……
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金盏,莫梧桐好想摸摸那张脸啊,好想躺在金盏的怀中感受他的气息和温暖啊,哪怕只有几秒钟……
躺在金盏身旁的温采青,是啊,那才是他的妻,是陪他一起走过一生的人,唉,莫梧桐叹了好长一口气,
唉,算了,她和自己一样爱着金盏,只要她爱他,不辜负他,能够给他幸福,即使自己这样每天看着他们都羡慕地吃醋,她也忍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