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外
按照扎尔特的计划,今晚伊戈尔会被罗伯特·瑞斯“派来”的人手劫持绑架。同时为了保险,对方自然也不会放过与之同行的“无辜路人”扎尔特·艾森。
这样的话,在伊戈尔看来,他就是因自己的“麻烦”而被牵扯进来的局外人。之后由他再带着伊戈尔从劫匪手中逃脱,同时以“没办法,看来我也要被对方记恨了”这种说辞,“被迫卷入”瑞斯家的爵位争夺。
这就是扎尔特今天在蒸汽列车上见到伊戈尔后,临时准备的计划。虽说有些简陋,但只要成功,不仅能顺利介入瑞斯家的内部纷争,还能借助救命之恩,进一步提升伊戈尔·瑞斯的信任。
而要想假借罗伯特名义,策划一起绑架,对于在普特宁斯有同伴帮助的扎尔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最重要的是,罗伯特·瑞斯如今也有充分的理由做出劫持竞争对手这种事。
但再周全的计划也会有失误的时候,更何况这种临时制定的计划,被意外干扰也是在所难免。例如,现在。
此刻普特宁斯已经入夜,旅馆外仍是大雨连绵。这场雨不仅能洗去这座城市一天的燥热,也能掩盖掉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咚咚咚。”
“艾森先生,您的晚餐好了。”
“我知道了,这就来。”
接过服务员送来的晚餐,扎尔特端坐在客房的桌子前。
先是叉起一块炖的软烂的羊肉,刚一入口,扎尔特不禁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克制住自己吐出的冲动,咽下了口中的食物。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他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吃光了这份晚餐。吃完后他打了个哈欠,双眼一闭,竟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203号房门外又响起之前那位送餐服务员的声音:
“先生,需要我收拾餐具吗?先生,先生?”
手中推着餐车的服务生又叫了几声,确认了房内无人回应后也不再伪装。对着身后的同伙微微点头示意后,拿出从旅店老板那得到的钥匙,轻易打开了203房间的门。
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棕发青年,几人熟练的将其手脚捆好,装进提前准备好的麻袋里。再将麻袋放进餐车,就这么推着装了两个麻袋的餐车,离开了203号房。
过了不久,“昏迷”的扎尔特感觉到了自己被搬到了其他地方,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正在移动,他猜测这应该是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如今的情况很明显,他这是被绑架了。虽说他是打算策划一场绑架来推动计划进行,但他可以确定,这次绑架绝不是他安排的。
要不是扎尔特有足够的警惕,这些年也训练出了一定的迷药抗性,现在说不定真就躺下了。
隔着麻袋,他隐约听到了绑架犯们的谈话。
“话说咱们抓那个棕发的干什么,只抓那个私生子不就可以了吗?”一个绑匪不解的发问。
“你不懂,根据咱们在车站那个探子的说法,这小子和那杂种是一起来普特宁斯的,看他们的样子关系应该还不错。要是到时候他发现那私生子不见了,去找警察怎么办?”之前敲门的服务员说道。
“不过说起来,这次药效发作还挺快啊。要不是我另有准备,提前拿到了备用钥匙,恐怕就要撬门才能进去了。”
‘私生子……冲着伊戈尔来的,罗伯特·瑞斯安排的?有可能,他确实有动机这么做。’扎尔特心里默默分析着。
身体的感知告诉他,他身边还有一个被绑架的倒霉蛋。现在可以确定了,那就是和他同样被绑架的伊戈尔。
虽说他确实打算借着罗伯特·瑞斯的名义实行计划,但扎尔特还真没想过对方竟然真的会这么做。毕竟在这个老男爵刚离开的时期,伊戈尔只要出了什么事,瑞斯家的两位婚生子绝对是第一嫌疑人。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错,比起找人演上一场不知道会不会被揭穿的戏码,现在这种货真价实的绑架无疑更加保险。
至于安全问题,扎尔特倒是不怎么担心。根据他“昏迷”时偷窥到的情况看,这支绑架团伙只有三个人。虽说对方身强力壮,而且人数占优,但也只是普通的小绑匪罢了。起码现在,他就能想到不下数十种自救的办法。
就算到时候发展到武力阶段,他也有不小的信心,能保下自己和伊戈尔的安全。同时将对面都送进普特宁斯警署里去。
心里这样想着,扎尔特一边动作轻柔的握住从袖口中划出的小刀,一点点割断手腕上的绳子。
这边扎尔特还在和身上的束缚奋斗,旁边麻袋中同样意识清醒的伊戈尔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控制那三个劫匪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只要越过大脑,直接向对方的身体灌输指令信息就可以了。
至于他能无视药物的原因也很简单,药物毕竟也是作用于大脑神经系统,影响身体相关的信息传递,从而产生困倦感的。既然如此,只要令身体无视这些错误的行动信息,自然就能无视这类安眠药物的影响了。
其实对如今的伊戈尔来说,只要他不愿意,这三个绑匪根本带不走他。至于他现在愿意被装麻袋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他隔壁麻袋里,现如今已经挣脱手脚上束缚的那一位。
通过读心术,伊戈尔自然知道了扎尔特为自己准备的计划。对于这种别有用心的接近,伊戈尔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配合对方的想法。
这种锄头还没挥起来,别人家的墙角就上赶着往自家跑的事哪有错过的道理?不管是不是别有用心,先把对方拉到自己这边来再说。
反正只要有了接触的机会,伊戈尔相信,在人类灭绝这种危机面前,对方绝对会和他站在相同立场的。
但这都是他被抬上马车前的想法了,自从登上马车后,他的想法就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你们说,那老头要怎么处理?”就在麻袋中的二人各自忙碌的同时,他们都听到了车厢外,正在驾驶马车的第三个绑匪的声音。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一块处理掉了。他毕竟看到了我们的脸,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领头的服务员说到“处理”时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
此刻在伊戈尔身后,一道并未被装进麻袋,只是简单捆住手脚的身影就躺在那里。他一身灰色长衣,头发花白,本来红润的面色此刻一片灰暗,正是旅馆的主人佩尔先生。
最重要的是,在伊戈尔的感知中,他竟然听不到对方的任何“心声”。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心里什么也不会想,一种是刚诞生,什么也不懂的婴儿。另一种,自然便是早已逝去,失去思考能力的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