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言灵，分给了两个人。

　　春时很快就从震惊状态中恢复。她抿唇，看了眼沈秦池。

　　这一眼太意味深长，沈秦池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然后他听见春时说：“把阿池和方沏放出去。”

　　“什么？”

　　她的声音太过低沉，太过沙哑，段亦青一时间没有听清。

　　站在春时身后的沈秦池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时间充满不敢置信，“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把阿池和方沏放出去。”

　　“姐！我不要，你怎......”

　　沈秦池地声音戛然而止。他消失在原地。

　　很显然，段亦青没有给沈秦池说完一句话的机会。

　　春时深吸一口气，“方沏呢？”方沏不在这儿，她不能确认方沏是否离开了这里。

　　段亦青很诚实，“不哦，毕竟你还没有答应我，我怎么能够随意将那个孩子放出去呢？况且，首领需要那个孩子的言灵，不是吗？不过......”他伸出食指点在左眼帘上，“如果再不快点，那个孩子估计要撑不住了。言灵的剥夺条件是濒死状态，春明明最清楚的，不是吗？现在那个孩子可是处于大量失血的状态，再不快点，可是会面临失血过多死亡的风险呢。”

　　“所以，春，决定好了吗？”青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春时不说话，目光失去聚焦。

　　“不可以。一旦开口，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了。”很久，春时低声说。

　　“嗯？”段亦青不明白。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选择题。他不明白春时为什么要拒绝他的提议，毕竟两者权衡利弊，常人一下子就知道哪一个选项更有利。他不明白为什么春时会选择明显错误的一个选项，就如同多年前不明白为什么老白死前不愿意加入组织，不明白春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拒绝加入他一样。

　　春时动了，目标是被段亦青护在身后的王关。

　　“唰！”

　　利刃划破空气，切断了墙体。小小的红色的花也随着墙体的断裂，弥散在空中。

　　沈秦池刚被传输到了空间外，周围就立刻围上了后勤人员。

　　“沈秦池？没事吧？方沏呢？春时呢？”连琦看见沈秦池就是一个三连问。雀灵也看见了沈秦池，连忙上前。

　　沈秦池任由后勤人员给自己进行止血包扎，看见是连琦，眼眶中瞬间留下滚烫的泪珠。

　　“我不知道。我姐她和那个段亦青谈判。段亦青让我姐加入他，条件是放了我和方姐。怎么办，我不相信我姐会做出那种事情。对了，方姐呢？”

　　连琦一愣，他环视四周，没有看见那个身影，“她没有和你一起吗？”

　　沈秦池摇头，苍白的脸充满了自责。“我们在里面被拆散了。方姐，她遇到了段亦青，不出意料，是和段亦青打起来了。姐来的时候，段亦青也来了，然后，他说他的首领要方姐的言灵。剥夺言灵的条件是濒死，方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时间就这么拖延下去，方姐她......”

　　沈秦池没敢继续说下去，连琦自然也知道他没有说完的话里面意味着什么。

　　濒死状态，虽然没有死亡，但是死神的镰刀就这么高高挂在方沏的头上，随时都有落下来的风险。

　　“会有办法的，对吧？”少年脸上的血渍被咸味的水珠冲去，露出脆弱清秀的脸。“组长呢？组长呢？组长很强的，只要组长来了，一切都可以解决的。组长这么厉害，就连春时姐都打不过组长，如果组长来了，他们就有救了。组长什么时候回来？”

　　“沈秦池，冷静一点。组长根本就赶不回来。组长也好，林启皓，雀霄，还有毕殷，都没有办法来这里。这不是强不强大的问题，而是，哪怕来了，也没有办法救他们。”

　　沈秦池愣在原地，“什么意思？”

　　“这次的言灵，是春时的师傅老白的言灵。”连琦吐出一句如惊雷的话。

　　沈秦池浑身一僵，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春时收养他的时候，老白已经死去一年了。春时不是一个喜欢诉说往事的人，唯一能够知道的，只是在本部顶层移植来的梅花树。那是老白种上去的，好像是元旦节那会老白送给春时的礼物。还有春时一直用着的金色梅花状发，也是老白送给春时的。

　　她从前经历了什么，怎么来的组织，为什么会被老白收养，为什么楼樱来了之后就要辞退组长的位置。有很多个疑问盘旋在他的心里，但是他从来不问，春时也不会主动说。她从不会把心里事情说出来，只是面对尚且年幼的弟弟和刚刚加入组织不久的后辈，露出一个温柔的包容的微笑，然后告诉他们，没有事的，一切都有她。

　　老白的言灵是什么？最早加入组织的组长也许知道，再后来的后辈们，就没有人知道了。但是，最清楚老白言灵的，只有身为老白弟子的春时。

　　师傅的言灵，做弟子的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因为比谁都清楚，所以绝对不会容忍师傅的言灵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因为无法容忍，所以哪怕知道前面是死路，也要前往。

　　“除非言灵者允许，否则谁也没有办法进去。所以，无论是谁，是组长，还是谁，都没有办法。段亦青当年差点死在这里，如今，怎么可能轻易放人进去？”连琦进一步说道。

　　“所以，毫无办法。能做的，只是在这里等，是吗？”沈秦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连琦说话。

　　“嗯，只能，在这里等了。”连琦低声说。一旁的雀灵也是面色苍白，泪光闪烁。

　　“一定要没事啊，他们一定要没事。春姐姐很厉害的，绝对没有事情。方姐姐也很厉害的，她一直都很聪明，肯定也会没有事的。上次，上上次，不都是这么过来了吗？所以，绝对没有是的。而且，只要他们一出来，我就可以对他们治疗，绝对不会死的。”雀灵不停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只要活着出来就好，已经不敢奢求更多了。

　　这是三人此刻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