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好。”方沏说。

　　远处的烟火这么看只有巴掌大小。巴掌大的小花朵噼啪作响，照亮了那一片区域建筑物。巨大的摩天轮似乎也在这花火盛宴下变得渺小可爱。

　　天台的灯光师黄色的，看得人昏黄又消沉。纤细的梅花树上开着一朵朵的红色梅花，鲜艳的的色彩是梅花怒放的艳丽。

　　除了沈秦池，所有人聚在天台，神色复杂。

　　阿代呆呆地坐在梅花树下，任由那一只小麻雀落在自己的头发上。

　　“林启铭，新年好。”方沏对着旁边的林启铭说道。

　　林启铭嘴角一扯，也是有气无力地回应，“新年好，方沏。”

　　若是换做平时，他可不是现在这样子好说话。只是，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仅仅是收拾悲伤的情绪，就已经耗费他大量的精力了。

　　不单单是他，所有人都是。

　　又过了一会，连琦走到这两人身后，说：“她会安眠在国家公墓。下葬的日子在七天之后。”

　　“我知道了。”方沏扬起一抹轻松的微笑，“那天我一定会去的。”

　　林启铭瞄了眼方沏，见这家伙的脸上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心下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彻底陷入泥潭就好。

　　这个组织里的人，没有谁可以保证有完整的人生。工作到一定期限，结婚生子，然乎退休养老，在这个组织里几乎不可能。

　　组织里更新换代的速度一直很快，有的甚至工作不到一年就牺牲了。而有的就算是活到了不惑之年，也会面临突如其来的死亡。

　　在林启铭的记忆中，上一个死去的是一个在组织里工作了十几年的前辈。在他和哥哥加入组织之后的六个月，死亡就突如其来地带走了他。前辈平时照顾他们颇多，身为一线人员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可是死亡不会在意这些情感，它想要带走谁，就带走了，完全不会去理会活人在想什么。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和哥哥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不是没有想过脱离组织，回归平常的生活。只是，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不过一秒钟，就被前辈们的微笑驱散了。组长的信任，春时的关怀，阿代的顽皮，大叔的拳头，还有雀氏兄妹的温柔。这些都把他的脚步钉在原地。连同着哥哥一起，就这么一直驻扎在这个组织里，离不开了。

　　“林启铭清楚这次的悲伤只是一时的，因为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他希望方沏可以放下心中的悲伤，然后彻底融入这个随时都会被死亡拉扯，却从来不会断裂的组织里。”连琦突然说。

　　方沏：......好羞耻。

　　林启铭：......好羞耻。

　　“连琦，你不可以仗着大家没有心情揍人的时候挑战人的拳头。作为你的后辈兼朋友，看见那边的分类垃圾桶没有，你选个颜色，我会很温柔地把你塞进去的。”方沏露出一丝残暴的微笑。

　　连琦听话看了眼那边不同颜色的分类垃圾桶，然后十分认真地建议，“如果是林启铭的话，可以是可回收。”

　　方沏依旧残暴笑容，“不，我说的是你不是林启铭。而且我认为林启铭是不可回收。”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而且为什么我是不可回收，原理在哪里啊！”

　　阿代坐在梅花树下，把小麻雀轻轻拿下，捧在手上。听见那边的吵闹声，然后很不屑地对小麻雀说：“林启铭就是个蠢货，这种时候应该吐槽为什么要把自己比作垃圾而不是纠结垃圾分类。”

　　小麻雀摇晃着小脑袋，感受到面前的小男孩悲伤迷茫的情绪驱散了些，不由得在他掌心欢快地蹦跶起来。

　　“新年好，小麻雀。”阿代说。

　　“啾！”小麻雀回应。

　　雀霄拿着一杯热牛奶，放在雀灵身前。

　　“哥哥......”雀灵拿起牛奶，将牛奶温热的温度传递在掌心中。她看着那边打打闹闹的三人，露出一丝开心的微笑。“方姐姐和阿池都活着，真是太好了。总之，还能看到他们笑，真是太好了。”

　　“嗯。”雀霄温柔地笑了笑。

　　“今天你用了‘渡’，是吗？”雀霄突然说。

　　雀灵一愣，随即忐忑道，“是，是的，但是，哥哥，那个时候如果不用的话，方姐姐会，会......”她的话语被头顶的手打断了。

　　手的主人笑容不变，“我知道。今天是小灵救了方沏。如果没有小灵，方沏就不会在这里和大家说话。小灵做得很好。”

　　雀灵脸蛋爆红，抓着玻璃杯的手握得发抖。“嗯，是，是我应该做的。因为，真的很着急。现在方姐姐在这里，我，我很开心。可以帮上大家的忙，真是太好了！”

　　“但是，小灵，我是你的哥哥。”雀霄的笑容消失，转变为严肃。

　　作为同为组织里的成员，他会因为雀灵的举动感到欣慰和感动。但是，他也是雀灵的哥哥，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渡’十分消耗言灵，而且有着加速神化的危险。作为雀灵的兄长，他只会感觉到心疼和担忧。

　　“小灵，我是你的哥哥。我会担心你。我不会阻止你这么做，因为这是你的选择。所以，如果有下一次，小灵在做出决定之前，请考虑一下我吧。哥哥只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自己。哥哥的愿望，就是小灵可以开开心心的活着，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迎着兄长的目光，雀灵直愣愣得。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

　　牛奶还有温度，不停地为她得手传递热量。

　　“嗯。我会的。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好好活着。不，不需要这样，我只是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尽量活着。然后一起开开心心得，在这里一起说话聊天。我会注意好自己得身体的。因为，我也要尽力活着，和哥哥一起。”

　　“嗯。那么哥哥我就谢谢小灵了。谢谢小灵愿意实现我的愿望。”

　　“哥哥！”雀灵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消退，又被雀霄的打趣闹得满面通红。

　　她快速喝光牛奶，然后把被子塞进哥哥手上，“我不理你了。我去找方姐姐玩！”

　　“嗯，注意时间。”